洪文斌问:“你母亲她人呢?”

    “走了。”

    难道小妹跟丈夫离婚了,所以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能帮我约到她吗?我想见她。”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还能跟她说声道歉,洪文斌激动得脸上肉都抖动起来。

    戴英之狐疑而好奇地问:“恐怕不能,您认识这条项链,认识我母亲?”

    洪文斌没有回她,自顾自地问:“你母亲不在国内?”

    “她在天堂。”

    洪文斌脸上涌出巨大的沉痛:“天堂,她已经离逝了,没想到她已经走了。”

    “离逝十几年了。”

    “是我对不起她。”

    他父亲离逝前的遗言,现在他终于懂了。

    父亲走前,他见父亲眼睛睁得很大,想说什么,却又难得说出来。

    洪文清说:“爸,我会去找小妹的,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她。”

    父亲却摇头,最后挤出两个字‘别找’。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妹妹活不了太久,那种他叫不出医学名字,传女不传男的家族遗传病是真的。

    此时,戴妍之走了过来,她喊妹妹帮着她送宾客。

    洪文斌耐心地等着,直至宾客散尽。

    有关妹妹的故事,他一定要说给他们听,这一脉血缘亲人,他一定要认。

    再见到戴妍之时,她已经卸了妆,牵着戴英之的手,戴英之为他们做介绍。

    “你们两长得还真不像。”

    戴妍之抢着回答了:“从小我母亲便说我长得像妈妈,而英之大抵是隔代遗传,跟父母都不像。”

    王景前的上司,她必须热情着些。

    “我想给你们讲一些有关你们母亲的事。”

    戴英之两姐妹都只知道母亲是个孤儿。

    母亲如何成的孤儿,无论她们怎么问,孙佳琪却始终不肯多提。

    孙佳琪在对所有事情上都很豁达,唯独这件事上,只要有人提起,她的微笑会消退,神情会悲凉,因而提过几次后,两姐妹谁也不再提及。

    母亲的事,她二人自是十分感兴趣,别说不忙,即便是有急事,她们也要抽出时间去了解。

    “有空。”

    两姐妹默契得几乎异口同声,对洪文斌与母亲之间的纠葛渊源好奇不已。

    洪文斌把戴英之姐妹二人带至新天红东大酒店的一家包厢,将当年迫不得已送走洪文娟之事说给她们听。

    戴英之相信母亲记得她离家出走前的事,否则她不会沉默,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改名换姓,不回去看哥哥,还有父母!

    她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洪文斌悲戚地回道:“你母亲一定是知道她有遗产病,不想回去连累家人!”

    戴妍之猛然头脑发闷。

    她想起了母亲的话,让她们两姐妹一定要嫁有钱人,似乎此时,她才真正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

    可为什么,在她结婚后,她才知道这一切。

    王景前属于中产阶级家庭,他那么爱她,难道,她来这个世上,走一遭,就是为了拖累他。

    孩子马上就要生了,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她要做掉这个孩子,可孩子这么大,眼看都快要生了,她做得掉吗?

    后知后觉的戴英之并没有联想那么多,她看到姐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忙问:“姐,怎么了?”

    洪文斌意识到他刚才只顾倾诉,忘记当事人的感受。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那样的遗产病,再说现在科技发达,远不比先前,那种病只要有钱,都能治好,治好后,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张子承听到洪文斌是来认亲,而非为洪贵贵当说客后,中途离席,去外面打了两通电话,交待叮嘱了一些公司的事,再回去找不到戴英之,问服务员才知道洪文斌将她们叫进了包厢。

    戴妍之看到张子承松了口气。

    洪文斌再次看到张子承,几乎能确认,他心仪的人是戴英之,若是其他人,他还能帮洪贵贵争取一下,可是妹妹的女儿,他只能劝洪贵贵退出,此生,他欠妹妹已然太多。

    洪文斌离开后,戴妍之将戴英之拉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妹妹,你还记得妈妈让我们嫁有钱人吗?”

    戴英之点头,直到此时,看着一脸严肃的姐姐,她才将一切联想到一起去。

    “你一定要好好跟张子承相处,争取早日嫁给他,你跟姐姐的命,就要靠他了。”

    戴英之有些暮然。

    她原来还想像季君一样,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平平淡淡,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现在看来,她的人生其实根本无从选择。

    她必须要抓紧张子承,只希望张子承不要像田瑞楚一样,说离开就离开。

    不,她要抓住的不是张子承,而是钱,钱能让她不至于失去姐姐跟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