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浓浓的忌惮。

    他是真的忌惮袁森。

    眼底揉不得沙子啊。林歇的目光闪了闪,牢记于心。看来他以后得更小心,不能在袁森的面前暴露出半分。作为这个世界原住民的韩景,肯定比他更了解袁森,韩景的话,可信度很高。

    “好,我不会提起韩法医的。”

    韩景瞧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林顾问还真是半点立场也没有啊,林顾问就不好奇我在组织里做过什么事吗?”

    韩景觉得林歇这个人太奇怪了。

    他时而古板,时而乖巧稚嫩,时而又像是正邪不分。按照他的出身和专业来说,他不应该是义正言辞地将自己供出去吗?现在却很认真地表示不会说出去。

    是因为林歇本来的面目就是这样,还是说……因为对待他是特殊的?

    当脑子里划过这个想法的时候,韩景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好奇,你愿意说的时候,当然会告诉我。”林歇微微一笑,抬起手喝了一口水。他被水打湿后的唇,显得更加娇艳了起来。

    韩景觉得自己似乎正在一点点剥开林歇的浅层外表,然后一个不经意间,他得以窥见了内里透出的那么点儿妖艳和勾人。

    他的这个想法,有些离奇了。

    林歇怎么会是妖艳勾人的呢?

    “你好好休息。”韩景转过了身。

    “嗯,韩法医也是。”

    等到韩景再走出那道玻璃门的时候,他骤然反应过来。——刚才林歇催眠了他?

    但韩景回忆起刚才的画面,又捕捉不到丝毫的痕迹。所以林歇到底有催眠他吗?还是说林歇已经强大到,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催眠一个人,而在对方清醒过后还丝毫不会察觉了吗?韩景自己都有些迷惘了。

    林歇摸出手机,给袁森打了个电话:“到现场了吗?”

    “到了。”袁森的嗓音低沉,口吻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和悲痛。

    “情况怎么样?”

    袁森沉默了一瞬:“那两个被抓住的歹徒身亡了。警局牺牲了一位同事。”

    林歇闭了闭眼:“等你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林歇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他的道德观其实非常的浅薄,更甚至也不能感知到人类的情绪。当别人悲伤的时候,他是丝毫没有情绪起伏的。但在这一刻,林歇却觉得自己奇异地,能感受到袁森的愤怒和悲伤,那些浓重的情绪都跟着深深刻进了林歇的心底。

    林歇觉得有些难受。

    “好。”那头的袁森并不在意林歇有什么话要和他说,因为他已经在面对现场的时候,彻底出离愤怒了。

    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尸体,他完全可以联想到,假如当时在医院里他去得稍稍迟了那么一些,也许林歇也就会和他们一样,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直到被白布抬出。

    或许警局上下都会为他而感觉到悲伤,可那有什么用呢?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换不回来了。

    袁森捏紧了拳头,指骨因为过分用力,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袁队。”

    “邵局怎么样了?”

    “已经送医院了,那瞬间撞击的力道太大,恐怕有脑震荡。”小警员在一旁苦着脸道。

    袁森点了点头:“马上查看监控,搜寻可疑人士。”

    “是。”

    “回警局。”袁森招呼其他人。

    其他人应了声,坐上警车继续往警局的方向开过去。只不过这一次,街道上的防卫森严了起来,再难有什么车大胆到开上路,疯狂地撞击向警车了。

    ·

    警局内,脚步声急促了起来。

    很少露面的局长都出面了。

    袁森埋着头快步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他走在最前头,当玻璃门一打开,袁森就看见了里头坐着的林歇。

    林歇听见开门的声音,正转过身朝他看来。

    袁森忽然生出了一股莫大的庆幸。

    幸好林歇还在!

    “袁队。”林歇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而袁森却是迎面而来就一个狠狠的拥抱,林歇整个人都被他捂到了怀里去,那力道之大,让林歇误以为袁森要把自己扼死在他怀里了。

    其他人相继走了进来,他们见到这一幕,也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对,刚才经受了那么大的冲击,眼睁睁地看着同事的尸体从面前被抬走,他们也很想找个人狠狠拥抱一下,以宣泄心中的难过啊。

    只是没谁会像林顾问这样,乖巧地任抱罢了。

    抱林顾问?

    那还是算了吧。

    林顾问虽然乍一看着好接近,但不知为何,当他们真想去亲近的时候,却又总觉得林顾问身上透着一股疏离的、高高在上的味道。他们谁也没袁队那个胆子,真的就这么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