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隐还好么?”

    见到阿缘,该隐的正牌监护人赶忙走了过来。一边问,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几乎已经是条件反射了。

    一提到该隐,他就忍不住冒冷汗,生怕他又做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壮举’。

    “……挺好的。”

    阿缘本想跟尼尔叔叔说说该隐最近胆大包天乱跑的事情,但见他这个反应,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这个不善表达又爱操心的中年男人已经有发际线后移的迹象了。还是不要让他再这么操心了吧。

    “那就好,那就好。”

    果然,听到阿缘这么说,尼尔立刻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好好玩儿吧,有时间也可以认识一些朋友。”

    尼尔·哈利斯对着她点了点头。

    说到最后,他还自以为俏皮的对着阿缘眨了眨眼。“若是有觉得不错的朋友,日后也可以约着一起去骑马或者看个歌剧之类的。”

    只可惜这样的行为由一个发际线开始后移的中年男人来做实在是看不出可爱。

    “那是你叔叔?”

    尼尔·哈利斯转身离开之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斜后方响起。阿缘看过去,就见到一个涂着不和年龄的浓妆的少女站在自己身后。

    她身材姣好,低胸收腰的礼服更是将她的优点全都展现了出来。

    “是的。”

    阿缘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对方不庄重的打扮而轻视。

    “……他有妻子么?我是说,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哈利斯先生带妻子出席宴会。”

    少女突兀的开口。

    “……这我也不太清楚。”

    阿缘没有正面回答,她看着少女,眨了眨眼。

    突然凑上来的少女:“……”

    “那如果有消息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

    说完,她端起一杯香槟转身离开。

    “对了。”走到一半,她突然回过头看向阿缘,“如果没有奇怪的兴趣,就不要上楼。”

    说完就端着酒杯匆匆离开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阿缘眨了眨眼,不再看她。

    但是,上楼啊……

    她看向大门正对着的巨大楼梯。光洁的大理石阶梯上铺着没有一丝瑕疵的红毯,沿着楼梯向上,就是二楼的房间。

    除了提供给临时不舒服的人做休息室之外,也会承担‘那些事’的地点。

    说是‘那些事’其实在这个时代也是某种不会被提及的常规操作。

    阿缘在上课的时候,也有教师隐晦的提到过。

    但她自己是没兴趣的,但是特意提及……

    难道还要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安迪独自一人走在河岸上,脸上还带着伤——那是他在汇报自己没能把‘肥羊’拐来之后,被大人们揍的。

    因为不需要他在接触肥羊了。所以这一次他们下手格外的狠。

    无论衣服里面还是外面,都是青紫色的伤痕。他不想让弟弟妹妹们担心,就独自一人跑出来了。

    遇见该隐是一个意外。

    他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位‘小少爷’当朋友。他承认自己一开始确实是有过不太好的想法的。

    万一,对方能够带他回家让自己但一个仆人呢?

    虽然当仆人的工作也不轻松,但总比现在要好。至少不用担心回去就是大人们的拳打脚踢,有饭可以吃,还有工资可以拿——那样的话,弟弟妹妹们也不会天天饿肚子了。

    所以一开始,他是刻意讨好的,但是后来他们一起去河边抓过鱼,一起被暴怒的大人们追着跑,一起靠着自己的力量拿到了钱给弟弟妹妹买了面包。

    这种想法就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该隐是‘朋友’。是可以让他脱离压力和恐惧的‘朋友’。他努力跟该隐学习文字和知识,然后靠着去给人擦鞋,给人跑腿带路挣钱。虽然少,但却让他无比踏实安心。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那么未来也不像梦中那么可怕。

    但这一切都在大人们发现他和该隐的友情的时候破灭了。

    大人们发现该隐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让他把该隐带回来,从而向该隐的家里索要赎金。

    ——他们不可能只所要赎金。

    安迪心里很清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