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很久以前就知道,‘忍者’和‘贵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贵族’可以轻易的让忍者去送死,就像是折损某件工具一样。

    而忍者呢?

    就算知道要去死,就算要亲眼看着自己的亲朋好友去死,也只能回答一句‘了解’,然后收拾行囊去执行。

    无论是对贵族,还是对忍者来说,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就好像这样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是天经地义的存在。就像太阳升起又落下,四季一次又一次的轮转一样,从没有人怀疑过。

    或者也曾有人悲叹过不公,也曾有人试图对抗……只是他们都没能成功,全都作为失败者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一直到姬君出现。

    姬君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奇迹。

    一个从前不曾有,今后也不会再出现,独一无二的奇迹。这并非是宇智波斑个人主观的看法。而是许许多多的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忍者们的共同认知。

    只是比起其他人,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是如何出现的宇智波斑有更多,更深的感触而已。

    比起其他人想当然的认为‘姬君了不起’、‘因为是姬君所以什么都能做到’这样天真的幻想,他是亲眼见证了这个女孩子,是如何拼尽一切,靠着日以继夜的辛苦工作完成今天这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伟业的。

    这并不是靠那些匪夷所思的神迹,也不是什么人类无法触碰的力量。

    他曾见证了‘和平’的每一块砖瓦,也曾为这看似无法实现,无比恢弘的事业贡献了微不足道的力量。

    这个被天之羽衣所束缚的少女,一直以来都在竭尽全力的使用人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让人们自己去创造,去收获。

    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希望或者奇迹之类的,这些才是能够扎根于人们的心底,一代又一代的传下去的东西。

    就算一时遭受了挫折,就算遇到了灾难,人们也可以按照曾经从姬君处学来的知识和经验,重新建立起一个和平又包容的,可以让更多的人获得幸福的世界。

    这是姬君离开之后,他们才从仍然井然有序的生活中悟出来的道理。

    他一直以为能在这样的姬君开辟出来的新世界中生活,已经是他所能想象的‘幸福’的极致了。比过去的所有想象,所有梦境都要美好。

    可姬君,却总能在他觉得已经是极致的时候带来更多。

    甚至偶尔,宇智波斑也会有非常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会觉得姬君或许就是神明。

    是冥冥中的什么东西,送到自己身边的神明。

    并非是墙壁上艳丽而冰冷的壁画,亦或者是冷硬的泥塑雕像,而是他可以碰触,可以祈求,并且可以得到回应的,宇智波斑这一个人的神明。

    ——‘神明’本人,现在的情况却不怎么妙。

    阿缘坐在教堂外的树枝上思考,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刚刚出来之后闷着头一顿走,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这里。接着又不好意思因为自己这点小心思而特地跑去教堂里打扰神父和修女,就干脆坐到了这颗在隐蔽位置,又看起来很结实的树下发呆。

    接着又莫名奇妙的觉得比起树下,树上的风景会更好,有风吹过也会更舒服。就脑子一热,把衣服一撩鞋一脱开始爬树。

    要知道,从小学五年级之后她就再没做过这种事了。

    一开始爬上来的时候还觉得挺惊喜,甚至还美滋滋的想着‘我其实还是很有运动细胞的嘛’,然而冷静下来之后就要开始考虑怎么下去的事情了。

    两米多的高度,要说也不算多高。

    但俗话说得好,上去容易下去难,她靠着一股莽劲爬上来了,现在冷静下来没了那股子莽劲儿,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声呼救或许能叫来纳克尔神父和修女们。但……‘因为觉得不好意思而爬上树,结果下不来还要大声呼救打扰别人休息给别人造成麻烦。’

    这种事情未免太尴尬了。

    阿缘换了个姿势,艰难的从骑在树枝上变成了背靠在主干上,双脚踩着裙子搭在树枝上的姿势。

    要是以前在忍者的世界就简单多了,只要喊一声,斑就一定……

    想到这里,她双手抱着膝盖颇有几分懊恼。

    我还是太不理智了。

    刚还因为人家的事情跑掉了,现在又想要得到对方的帮助。

    唉……归根结底,这本来不是什么需要害羞或者尴尬的事情嘛。

    她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不想强迫自己喜欢的人,不希望这种无形的施压会伤害到对方。那种让对方十几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甚至要牺牲未来才能得到的‘爱情’,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了。

    要是斑没有这么好的话,只是一个普通的美男子,她可能还是会想要做点什么的。

    但事情没有如果。就是因为斑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才会不知不觉的就在心底刻下了他的影子吧。

    阿缘低头把脸埋在了膝盖里,试图把自己变成树的一部分。

    又绕回来了,明明刚刚还在想怎么解决现在下不去的问题……

    “……阿缘。”

    就在阿缘认真考虑在这里待到下午有巡逻的人路过的时候再请他们解救自己,在此之前先乖巧的当一个树枝挂件的时候,低沉的男声突然在树下响起。

    而且叫的还是对她来说更加亲密的,唯一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阿缘一机灵,猛地抬起了头看向说话的人,但因为动作太猛而身体一倾向下落去。

    “啊!”

    失重感让她的心提了起来,但她才刚发出声音,身体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