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过来的时候他就在刷同一个部位,到了现在还在刷那个部位,她都担心对方把马刷伤了。

    “啊!”站在马旁的青年这才回过神来,“对不住,我刚刚走神了……你说了什么?”

    “马,你没发现它都开始躲你了么?”

    珊瑚靠在门框上,指了指他面前的那匹不安的往旁边躲的马。

    这是他们带出来的普通马,而不是那个因为吓跑了马而当马拉车的妖怪,可经不起他这看不到尽头的反复刷。

    “噫!对不起!”

    他赶紧松开刷子,安抚的摸了摸马的脖子。左右张望了一阵之后还从一边的桶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喂了过去。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珊瑚走过去帮他一起刷马。

    她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情况的,没想到会看到一项没存在感却总能把活干的妥妥当当的耕助会出这种差错。

    耕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珊瑚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才吞吞吐吐的开口:“我在想,是不是我们习以为常的这些,真的是可以改变的呢?”

    珊瑚抬起头看过去:“什么?”

    “虽然我也抱怨过上天不公平,为什么要让我们受这么多罪,明明我们没什么贪婪的愿望,仅仅只是想要能吃饱穿暖的活着。”耕助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人也慢慢出神。“但我从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本身——就如同戈薇小姐说的,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子的。数百年来都是这样,无论哪里都一样,所以我也是习以为常的。”

    “无论事情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还会我自己身上。”他转头看向英姿飒爽的女除妖师,“但今天听城主殿下说了,我就在想……是不是这一切其实是错的,是需要改变的呢?”

    珊瑚虽然明白他的意思,却并没有像他那样想那么多,只是歪了歪头:“城主殿下不就在这么做么?”

    她不是一直在这样做么,从开始就跟其他贵族都不一样。她是真的在通过改变让所有人都变得更好。

    虽然一开始觉得城主殿下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还经常语出惊人、做出惊世骇俗的决定。

    但最后证明城主殿下总是正确的。她的命令总是能让人过的更好,能让更多人吃饱穿暖,不用担心妖怪也不用担心战争和土匪,可以高高兴兴地期待下一天的到来。

    “是啊。”耕助不会否认这点,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城主殿下,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行动和话语,他也不会想到这些事情。

    毕竟对过去的他们来说,仅仅是完整的活着就已经让他们筋疲力尽了,又怎么会有精力去思考这些缥缈的事情呢?

    只是……

    他的表情更凝重了几分:“您说……城主殿能一直留在这里么?”

    “这是什么意思?”珊瑚一下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听到过什么消息?城主殿下说要离开?”

    “没有没有。”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只是觉得城主殿下……殿下太好了,就像故事里的神明那样。”

    所以才会恐慌,毕竟——普普通通的人,怎么能留得住来自天上的神明呢?

    就连在人间长大成人的辉夜姬,最终都还是回去了月亮。

    “这……”珊瑚也不再像开始那样轻松了。

    她到不是担心城主殿下会回去天上——这种事想想也不太可能。但如果有一天城主殿下觉得累了,或者不喜欢这座城了而想要离开,他们该怎么办。

    城主殿下无论到哪里都一定会过的很好,宇智波先生有着如同鬼神一般强大的力量,足以在任何地方保护殿下。

    所以如果他们真的要离开,那自己也好,城里的人们也好,都没有一点办法。甚至拿不出能够留下他们的筹码。

    耕助抬头看向天空。

    如果……

    他是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还存在神明,或者说是某处的神明将城主殿下送来救苦救难的话。

    那他恳求神明大人让城主殿下能长久的留在人间,恳求城主殿下能够待在这里,拯救这个到处都是苦难,让人心生绝望的糟糕土地。

    为此,就算要让他献出这条命也丝毫不会犹豫。

    “……嘶。”

    坐在房间里查看四魂之玉的情报的阿缘突然绷紧了身体。

    “怎么了?”

    宇智波斑关切的看了过来。

    “突然有一点冷。”

    她摸了摸露在外面的手臂,把袖子拉了下来。

    其实也不完全是‘冷’,而是好像有什么轻轻拂了一下的那种感觉。但那感觉消失的太快,让她难以判断,她也只能用更相近的词语来形容了。

    “天气变冷了,你应该更注意的。”

    宇智波斑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接着示意在收拾房间的阿荣去关窗户。

    “不用……好吧,关就关了。”阿缘觉得这跟天气没什么关系,还想阻止阿荣,却在宇智波斑不赞同的眼神中闭了嘴。

    除了长辈觉得你冷之外,还有种感觉叫对象觉得你冷——她能怎么办?就老老实实享用对方的体贴呗。

    修整一晚之后,他们在第二天前去城主府拜访。

    同阿缘那几乎看不到多少人的城主府不同,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十分森严。

    “最近肆虐的妖怪让人心慌,为了保护城主殿下和少城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见他们很在意这些手持武器的兵卒和武士,担心他们害怕,带路的人小声解释道。

    当然这并不是他多看得上这些人,而是这些是少城主十分在意的那座城来的客人,他自然不能让这些人就这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