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千万雨滴落在地上、树上、屋檐上,声音清脆。

    推着桌边站起身来, 她拿着水杯下楼。

    客厅里没人, 只开了盏壁灯。

    孙绵绵端着水杯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 脚趾缩在柔软的羊皮拖鞋里,忙里偷闲地刷着朋友圈。

    正值假期,同学朋友猛晒日常。她在帝都最好的闺蜜时静姝刚刚给她发来一条私信:【世界上最丑的照片就是我妈给我拍的照片!】

    附的照片不是高糊,就是背光, 甚至还有挖鼻孔的。

    时大妞:【在我妈眼里,大概我的鼻孔比一切都重要!】

    【我朋友拍的我都是身高168的白富美,我妈就是有本事把我拍成120的黑煤球!】

    【这么丑的照片我妈竟然还发pyq了,想死!】

    【感觉自己找不到男朋友了。】

    孙绵绵笑得水杯里的水都快洒了,发出去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静姝更气了,直接点了视频通话:“塑料姐妹情,绝交!”

    孙绵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我错了,我不应该笑。我干儿子怎么样了?”

    时静姝哼了一声:“你干儿子每天除了思考喵生,就是吃喝玩乐,日子过得比我还逍遥。我把它找来和你视频哈。”

    时静姝叫了几声“花花”,没听到猫咪的声音,又拉开门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可能是跑我爸妈卧室里去了。”

    孙绵绵说了声“没事”,转了五百块钱过去,“花花快过生日了,拿去给它买点好吃的好玩的。”

    时静姝也没客气,把钱收了,八卦兮兮地问:“姐妹,有没有在南城发展出一段跨越地域的绝美爱恋,给我们花花找个干爹呀?”】

    孙绵绵手指绕着睡衣领子上的系带,不太自然地说:“有个表白的。”

    “从小学开始就有无数男生向你表白了,这个不算……”时静姝本来是躺着,结果话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坐起来,甚至爆了粗口:“卧槽,有人向你表白,你接受了,对吧?对吧!”

    否则,以孙绵绵的性格根本不会提。

    “还没,嗯,他成绩不太好,所以我说要等他成绩提高一点,才能同意!”

    “啊啊啊啊啊!”时静姝不淡定了。

    “你这是先啊为敬吗?”

    “我这是森森的嫉妒。就好比咱俩都是年年落榜的穷酸书生,突然有一天你金榜题名从此平步青云了,我能不眼红吗?说说,他是怎么样的人,长得帅不帅,个子高不高?”

    “挺帅的,算是我见过的男生里除了我爸,最帅的。个子也很高,比我快高一个头。”

    “你170,比你高一个头,那肯定185以上……长相仅次于孙叔叔……卧槽,你这是碰了个什么人间极品!如果是我肯定把持不住分分钟答应,然后把人推倒干脆利落地拿了他的初吻和一血!”

    孙绵绵:“……再见,晚安!”

    她不是很想和这个饱览小黄.书的闺蜜继续聊下去了。

    退出私聊后,孙绵绵看着微信通讯录界面那个压抑的纯黑色头像,点开,手指不受控制地打了几个字。

    【睡了吗?】

    发送出去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这三个字有点过于亲密了,她摸了摸自己隐隐发烫的耳垂,并没有点删除。

    楚枫没有回。

    孙绵绵放下手机,略有失望。

    她起身回了房间,继续做题,只是注意力却不怎么集中了。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一个和她说现在时间不早了,人家很可能是已经睡了。可是另一个又说,那个人可一点都不像是早睡早起的养生boy,所以他在做什么?

    孙绵绵把笔往桌上一拍,烦!

    想想昨天下午他还不负责任地撩自己,今天就不回她的信息。

    男人果然都是大鸡爪子。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孙绵绵“唰”地坐直了,一把抓起手机举到面前。

    楚枫:【还没,怎么了?】

    孙绵绵撇撇嘴,她开始怀疑这人的情商了。这时候如果她回一个“没怎么”,那今晚的聊天可以直接over了。

    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楚枫:【我在四坪路。】

    四坪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下拳场不就在四坪路。

    想到那晚他打拳的狠厉劲,孙绵绵有点坐不住了。

    等回过神,她发现自己已经换好衣服,拿着伞下了楼。她轻手轻脚地换鞋开门出去,直到坐上出租车,才想起来四坪路上又不是只有那个拳场。

    是啊。

    万一他不是在打拳呢?

    万一他已经离开了呢?

    孙绵绵握紧了手里的雨伞柄,还是没让司机掉头。

    她赶到地下拳场时,里面正热火朝天。观众席上人们整齐划一地大声呼喊,“ko!ko!ko!”

    被光束照亮的将四方拳台上,一个穿着蓝色拳击短裤的选手背对着她,一下一下地搏击着,冷白色的肩胛骨随着他剧烈的动作明显凸起。

    这个背影非常熟悉。

    就是楚枫。

    而那个被他猛揍的背靠在弹性围栏上鼻青脸肿的也是老熟人,曾经嚣张地朝楚枫比手势最后却被揍翻的大虎。

    大虎其实今天不太想跟楚枫打。

    自从七月那一场之后,楚枫像是人间蒸发再没出现过,而他也几乎是打遍拳台无敌手,赚了个盆满钵满。

    谁知道冤家路窄,今天又和这个凶神见面了。

    大虎对这个年纪不大,却狠起来跟狼似的少年很有心里阴影。到现在他都还记得,自己被揍得肠子都快断了的痛苦。

    跑是不能跑的,只能装逼硬打。

    结果,今晚的楚枫比上一次还凶残。

    完全是不要命了的打法,一拳一拳,速度极快力量极大,重锤似的挥过来。他都想问,老子他妈挖你家祖坟了,让你和疯了一样。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大虎再次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

    拳场内如同被点燃的热油一般,沸腾起来。

    楚枫剧烈地喘.息着站在明亮的聚光灯光束下,慑人的戾气从每一个毛孔往外散发着。

    他转过身。

    满场的欢呼都没让他兴奋起来,黑沉的眉眼仿佛被冻住了,一丝温度也没有。冷淡的视线慢慢扫过全场,经过台下一个角落时突然顿住了。

    楚枫抓着围绳翻下来,来到孙绵绵身边。

    小姑娘穿着白色连帽卫衣,宽大的卫衣帽子遮住了大半眉眼。深亚麻色的柔软头发松松散散地披着,贴着纤细脖颈蜿蜒在领边。手里还拿着一把白色的透明雨伞,浅色的牛仔裤脚有一片大小不一的泥点。

    他哑声问:“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孙绵绵说。

    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瓢泼似的绵延不断敲击着沥青马路。路边一整排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霓虹灯牌还在闪烁。

    孙绵绵站在勉强可以挡雨的屋檐下,从挎包里找出酒精棉棒和湿纸巾。楚枫脸上挨了几拳,嘴角、眉骨都破了口。最严重的唇角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他肤色冷白,鲜血红艳,极致的对比,竟有一种说不清的魅惑。

    “给,擦擦吧。”孙绵绵将纸巾递了过去。

    楚枫没有接。

    昏黄光影下,带着潮气的漆黑额发自然而然地耷在他凸起的眉弓上,鼻影高而挺直,薄而轮廓分明的唇是淡淡的樱花色。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深潭似的一眼望不到底,情绪莫辨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他随意抬手在嘴角摸了一下,动作粗糙带着痞气。看着指腹上的血珠,他慢慢捻了捻手指。

    然后用带着血腥气的指尖,沿着孙绵绵白皙细腻的肌肤,又轻又缓描摹一般从她的唇畔滑到眼角,慢条斯理。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害怕吗?”他满是恶意地哑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我带着二更走来了

    今天开启防盗喽,比例不够80%,48小时后可看,请老板们多多支持正版!

    第26章 偏执二十六点

    楚枫穿着件黑色卫衣。

    孙绵绵眨眨眼, 想想在学校之外的地方, 这人好像格外偏爱黑色。

    她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过, 黑色是让人拥有安全感的颜色, 受伤的人喜欢黑色。躲在漆黑角落独自疗伤的时候,因为看不见伤口的血.腥就不会害怕。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