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狂澜看了一眼,笑笑不说话。

    围观者们也是面面相觑,虽是个游戏,但多少也藏着些说不清的缘分吧,可是眼前这小丫头,虽也说不上难看,还有几分古灵精怪的调皮可爱,但跟这位公子相比……恐怕还是那位仙女儿更般配吧?!

    “哎呀哎呀,我在神仙集摆摊这么多年,您二位是唯一一对抽中了桃花对签的呀!”胖老板自己都激动得不得了,“这可是月老灵签里最灵的一对儿签啦!您二位必然结缘偕老,佳偶天成啊!”

    “承您贵言了。”司狂澜将牌子扔回给胖老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仙女儿道,“走吧,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仙女儿笑着点点头,随他走出了人群,离开前还不忘回头看看桃夭,并微微颔首以示道别,教养极好的样子。

    桃夭摸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一把从司静渊手里抢过牌子,挤出个笑脸:“凑巧而已。”说罢故意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哎哎,姑娘姑娘!我的签我的签!”胖老板急得直招手。

    司静渊忙上前对胖老板道:“既然这桃花签如此难得,不如你就送了他们做留念吧。”

    “啊?!”胖老板瞪眼,“那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哎呀,你再画一对儿有多难!”司静渊塞了一块银子到胖老板手里,“这些钱就当补你的损失。把你手里那个桃花牌也给我吧。”

    见了银子,胖老板顿时转忧为喜,毫不犹豫把司狂澜扔回来的桃花牌也交给司静渊,还一脸做了大好事的样子:“那你可得让那二位好好收着了,这一对结缘偕老桃花牌真的很灵验的!”

    “一定一定!”司静渊将牌子收好,赶紧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磨牙还是不相信,自言自语道:“未免也太巧了……”

    “咳,就是个骗钱的玩意儿。”柳公子不以为然,但又隐隐有些怀疑,“不过桃夭的反应倒是怪了,照她的性子,此事本因司狂澜的嘲讽而起,如今偏与他拿了对签,那不该是拿着自己的桃花牌往那一对儿面前跑三圈炫耀么……”

    磨牙点点头:“可她居然说抽到的是鸡腿……要不是滚滚及时抢救,我们定以为真是鸡腿了!奇怪,为何否认呢?”

    柳公子摸着下巴想了想,半眯起眼睛:“我看咱家桃夭是对那小子上了心了……先吃醋,再故意拉开距离……啧啧啧,我看呐,他俩去沐州时一定发生了特别的事情!”

    “啊?”磨牙惊诧地张大嘴,“你是说桃夭喜欢……”

    “嘘!”柳公子赶紧捂上他的嘴,“你敢让她听见,立刻毒死你!”

    “不是……她不一直哭着喊着要嫁雷神吗!”磨牙小声道,男女情缘这种问题实在不是他能理解的范畴。

    “嘿嘿,小和尚你是不会明白的。”柳公子敲了敲他的脑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她但凡见个好看的就哭着喊着要嫁,雷神之前的风仙啊河君啊什么的,你都忘了?她喊得是大声,可你见她为谁吃过醋?”

    磨牙挠头:“吃……醋?有吗??”

    柳公子耷拉下眼皮:“算了,我为啥要跟个和尚讨论这些。”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笑笑:“反正啊,以后的戏码怕是更多了。”

    冬夜的寒冷被这条街的光彩与热闹彻底击退,加入这片欢声笑语中的人越来越多,无人注意到那几个在人堆中各怀心事的家伙,所有人都只尽心尽力享受这份难得的喜庆与兴奋。

    第五十七章 狭怪(3)

    司狂澜与仙女儿仍走得悠悠闲闲,二人时不时轻声谈笑几句,天晓得他们有没有留意到身后那个表情丰富内心复杂的穿着一身红衣裳的小尾巴……

    “你们怎会闲逛到洛阳来了?”司静渊递给桃夭一块糖糕,他非常自觉地把自己放到桃夭的队伍里,完全不去打扰前面那两位。

    “谁说我来闲逛!你现在还当我是你家的喂马杂役吗!”桃夭接过糖糕气哼哼塞进嘴里,眼睛一刻都不肯离开前头的“璧人”。

    “她来出诊的。”磨牙嚼着糖糕说。

    “哦……明白了。”司静渊小声问桃夭,“那就是说洛阳有妖怪了?”

    “废话。哪儿都有妖怪。”你面前不就是吗,柳公子白他一眼,又朝那仙女儿的背影努努嘴,“那美人是何来历,能让你家澜澜如此无微不至?”

    答案似乎让司静渊有些为难,他左看右看,不好说的样子。

    “还有比我的身份更让人惊奇的?”桃夭收回目光,锁定司静渊的脸,哼了一声,“原来认我当妹子是假的,连这点小事都不能讲。”

    “不是不能讲。”司静渊继续为难,“只是她身份高贵特殊,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讲起。”

    “身份高贵特殊?”桃夭继续哼他,“皇后还是公主呐?”

    司静渊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还真是公主。”

    此话一出,另外三个脑袋全都聚过来:“公主??”

    司静渊想了想,又道:“怎么说呢,也不完全算是公主。”

    “你介绍她的时候能不能像你给你家澜澜找媳妇那么果断!”桃夭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哎哟,疼!”司静渊揉着胳膊,心一横道,“她姓宋,名年笙,先皇收的义女,虽无公主封号,但以公主之礼相待,赐住于洛阳明月台,也就差不多是名义上的公主府了。先皇驾崩后,新帝亦对其厚爱有加。”他顿了顿,笑笑,“若年笙能长命百岁,后头的所有皇上肯定都会厚待于她。”

    “为何?长得好看?”桃夭脱口而出。

    “比她好看的姑娘何止千百。”司静渊白她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因为当年有高人对先皇说年笙命数奇异,与大宋国运相系,若她有损,大宋则损,若她亡命,大宋则亡。所以,说是公主,其实就是被当作‘国运’的象征,无论大宋江山传到第几位皇帝手里,都得拿她当神佛一样供着。”

    桃夭听罢,嗤之以鼻:“这种鬼话都有人信?那她一介凡人,活个一百岁顶天了,这不是咒你们大宋只有一百年好活嘛!”

    “呸呸呸,你这丫头就是嘴巴坏!”司静渊作势要打她的嘴,“这种话你可不要乱讲。她虽然只能活一百年,可她会成婚生子啊,国运不就延续了吗。”

    “那她要是成不了婚呢,成了婚也可能没孩子。”桃夭依依不饶,“你们的国运不还是断了吗!”

    “那……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能看穿别人命数的高人!”司静渊撇撇嘴,“反正这些事就留给高人们去操心吧。我只知道她比当朝任何一位公主都尊贵,是个时刻被保护的,惹不得的人。”他又戳了桃夭的脑袋一下,“也亏得年笙天性温和识大体,但凡稍微刁蛮些,方才就你那些小动作,老早拖出去砍头了。”

    磨牙跟柳公子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只得一个念头——不但外形般配,连家世身份都配得天衣无缝,高贵貌美的公主跟闻名江湖的英俊小阎王……再想想桃夭撒泼打滚大吃大喝的鬼样子……他们突然觉得桃夭肯定没戏了。

    桃夭沉默片刻,冷笑出来:“皇帝拿她当宝一样捧着,你们司家两位少爷也捧着?可真是忠君爱国呢,生怕国运有闪失。”

    “我寻思我给你吃的是糖糕也不是炸药啊,你看你这要吃了我的样子!”司静渊眨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笑看她,“哦,错了,不是吃炸药,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