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念在被吻的时候,脑袋里天旋地转的,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远去,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

    只有这个吻。

    梁亦封不知何时松开了手,钟念回到副驾驶位上。

    安静的车厢内,谁都没有说话,唯有呼吸声清晰响起。

    钟念稳了稳心绪,说:“开门。”

    梁亦封这会儿按了解锁。

    钟念打开门,车门缓缓开启,她走了下去,背对着他的身影迟疑的转了回来。

    她突然弯下身来,低声询问他:“如果我想逃呢?”

    梁亦封十指缩紧,抓着身前的方向盘,他的语气却是十分的轻松,他轻飘飘的砸了几个字下来:“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钟念倏地笑了。

    他这个人啊,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蛮横、专治,得不到,就毁灭。

    梁亦封对她突然的笑有丝许的不解,“怎么突然笑了?”

    钟念抿了抿唇,说:“没什么。”

    她挥了挥手,“回去吧,晚安。”

    梁亦封说:“就这样吗?”

    他说的那些话,就是这样的回应吗?

    钟念摇了摇头,她咬了下下唇,认真思考过之后回答他:“你等我去找你。”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你等我去找你。

    梁亦封是个极具不喜欢等的人,在此刻,又觉得,等,没什么。

    她没有拒绝,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了。

    梁亦封扶了扶镜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我等你来找我。”

    钟念低头浅笑。

    她关上门,目送他离开。

    等到他的车离开她的视线之后,钟念抬头看着天空。

    今晚夜色真美。

    她想。

    第38章 liangyifeng

    钟念在本科期间有选修过一门情爱心理学。

    当时的选修课结课论文是分析你所信仰的情爱观念,而钟念抛却所有的爱情主义学,她写的是当时唯一一篇,爱情虚无主义。

    两个完全不同的爱情信仰,他们描写性/欲,而她写禁欲,他们为爱奋不顾身,而她为爱退避三舍。

    当时教授会给她的邮件是这样写的:这世上有很多人是不需要太多的爱的,他们承担不了太多太激烈太沉重的感情,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感情匮乏的人。

    但是请永远不要怀疑爱情。

    爱情的本身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只是你和上述的人一样,不适合那样浓烈的爱情。

    太过浓烈的爱,会把人燃尽。

    即便如此,钟念也依然如此认为。

    她再一次打开邮箱,把那篇论文下载下来,逐一观看自己当时的论点、论证、论据,条理清晰,引用得当,连她自己都被说服了。

    论文的最后一句话是:爱情是命运一时兴起的馈赠,总有一天会被收回,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你自己还要爱你的。

    没有人比我自己更爱我,没有一个人非要另一个人才能过一生。

    钟念扪心自问,她自幼独立、自主,在外读书也是如此,没有贪恋过任何一人对她的好,她特立独行、清高孤僻,她生来就不需要太多的爱。

    可是梁亦封……

    她以为梁亦封和她一样,不需要太多的爱。

    但他的吻那么热烈,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他连接吻都那样强势,被这样的人爱上,钟念想,爱过他以后,大概再也爱不了任何人了。这样的浓烈的爱,一生只能经历一次,被纵情燃烧过以后,就会失去她仅有的、鲜少的爱人的能力吧。

    那么钟念,你真的要试着去爱他一次吗?

    或者说,你要把你对他的那一点动心,转变为……永垂不朽的爱吗?

    倘若结局不好,那你要面对的就是这苍白凄惨的人生。

    可你原本的计划里,不就是这样的吗?

    ——一个人,淡然凋零,在无人问津的一方角落,种一花园的玫瑰,在玫瑰荼蘼时热烈的死去。

    钟念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徐佳佳凑了过来,“看到啥好笑的,给我分享分享。”

    钟念凝神,“没有。”她把论文给关了。

    徐佳佳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苹果过来,咔擦咔擦的在啃,“你昨晚遇到哪个朋友了啊,急的连包都忘了拿?”

    钟念不问反答:“昨晚灿少没回来吗?”

    徐佳佳:“没呀。”

    钟念松了口气。

    钟念打开新闻网站,浏览着最近的新闻,突然,一则报道落在她的眼里。

    十八岁女孩惨遭六人□□……

    她指尖一动,点了进去仔细看新闻内容。

    蓦地,她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十八岁……”钟念放下鼠标,站起身来朝身后的人问好,“孙哥。”

    孙哥拍拍她的肩让她坐下,他眯着眼看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叹了口气,说:“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