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看他一眼,“知道还问?”

    操场上,学生们在正在做课间操,悬挂在二楼的大喇叭发出嘈杂刺耳的音乐声。

    说是操场,其实就是教学楼前的一小块空地,学生也不多,稀稀拉拉分布在操场的各个角落里。

    两人正走着,突然迎面跑过来一个小孩,正撞在楚洛的腿上。

    她伸手去扶小孩,嘴里问:“怎么乱跑,撞疼没?”

    刚才跑得疯,小姑娘头发乱糟糟的,乱发蓬在脸上,却笑得灿烂,咧开缺牙的嘴:“小楚姐姐。”

    楚洛怔了几秒,然后想起小姑娘叫沈茜,栏目组之前采访过的一个小学生。

    楚洛摸摸小姑娘的头,“茜茜好。”

    将手伸进包里,没摸着糖,只摸到烟。

    只得做罢。

    沈茜拉着楚洛的手,叽叽喳喳道:“小楚姐姐,我们星期天有运动会,我要跳远,你来看我好不好?”

    楚洛想一想,“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其实她一贯是很招老人孩子喜欢的,从前不论,现在她根本懒于与任何人交流,这种喜欢早就变成负担。

    “啊……”小姑娘垂下头,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失望。

    楚洛看着她,一时想,孩子大概都是这样了,单纯的好恶,天然而未泯灭的好奇心,连分离都尚未习惯。

    沈茜又拉一拉她的手,“小楚姐姐,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她想一想便答应下来,“好。”

    楚洛把小何也一起叫过去,小何苦着脸:“老王要问起来怎么办?”

    楚洛看他一眼。

    小何缩了缩脖子,“你是不怕他,我……”

    “中午又没什么事,”楚洛神色淡淡,“就说我拉你来的。”

    要是留在那儿,中午少不得又要和校方、企业负责人一起吃饭。她忍了一个多星期,现在也忍不下去了。

    俩人跟着沈茜回家,小姑娘一路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楚洛时不时扯扯她的书包带子,让她看着点路。

    沈茜的家就住在镇上,父亲出外打工,她同母亲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还没走到她家,远远的,三人便听见前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人声鼎沸。

    小何探了探头,“怎么了前面?”

    楚洛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是我家!”旁边的小姑娘惊呼了一声。

    没等楚洛反应过来,背着书包的小姑娘便像颗小炮弹一样飞奔了出去。

    楚洛和小何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他们都气喘吁吁拨开围观的人群,赶到沈茜家门口时,看见一旁停了辆银色suv,车前站着一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衬衫西裤,但垂着头,看不清容貌。

    “王八蛋!谁要你的臭钱!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把女儿还给我啊——”

    一个中年妇女跌坐在门口台阶上,捂着脸放声大哭,旁边是背着书包的沈茜正抱着中年妇女的肩膀,小姑娘满脸无措,口中小声叫着:”妈妈……“

    旁边的邻居对着那年轻男人指指点点道:“作孽呀,人家养那么大的闺女,就这样被害死了。”

    小何插嘴问了句:“啊?怎么害死的?”

    邻居压低了声音:“强奸犯啊……害得人家闺女跳楼自杀。”

    楚洛听见,又转头去看那个男人,他已经抬起头来。

    男人的整张脸都清晰地映入眼中,楚洛心头猛地一跳。

    高鼻梁深眼窝,沉静的眼,紧绷的唇线。

    寡情脸孔,深邃轮廓。

    他竟生了一张和陆琛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chapter 3

    r3

    从县城出发,大巴车开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抵达市里。

    再从市里坐火车到省会,晚上七点到,刚好能赶上最后一班回北京的班机。

    楚洛坐靠窗的位置,火车时速很慢,窗外的景色慢悠悠地晃过。

    她塞着耳机听歌,旁边有人推她的胳膊。

    楚洛抬眼,看见小何神秘兮兮将手机往自己面前递。

    “什么?”她瞄一眼。

    “沈茜她姐的新闻。”

    小何挖掘新闻的嗅觉一流,昨天不过在人家家门口一站,已经把沈茜姐姐跳楼的事情摸清楚了七八分。

    “小姑娘的姐姐还挺厉害,这种家庭,硬是靠着公费出了国。在party上被强奸,结果就因为平时换男朋友换得勤了点,被反咬一口说是出来卖的,法院判决出来的第二天就跳了楼……哎哎,你看,嫌疑人居然还打了码,叫doe!”

    在美国,如果案件涉及未成年人,或是当事人需要保护,多化名为doe

    这样的故事,多少有些耸人听闻,饶是楚洛好奇心不强,也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法院判决是?”

    “当然是判被告无罪。资本主义国家嘛,钱权社会,只要有钱,请得起好律师,杀人放火都ok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