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报复了他,为他对她所做的一切。

    却未获得预料中的快乐。

    她等了太久,压抑了太久。

    到头是损敌一千,自伤八百。

    “糖糖。”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开口,却并未失态。

    陆琛的声音冷静:“糖糖,你现在觉得开心吗?”

    “嗯。”她分辨不出,大概是开心,但也可能是觉得解脱。

    “糖糖,对不起。”陆琛继续说下去,“但是你现在不要挂电话,陪我说说话,可以吗?”

    不过一句话,楚洛已经知道他察觉出她的意图。

    “陆琛,我恨你。”她的眼泪涌出来,声音必须很轻很轻才能不被听出哽咽,“现在是2016年6月21号,我在乌斯怀亚,还有三天是我二十八岁生日……但是再见。”

    楚洛将电话从耳边移开,陆琛的音量陡然提高,声音从听筒中传出,“糖糖、糖糖……不要挂电话!我求你不要挂电话!”

    那一点声音被吹散,散落在风中,在水上,在万古冰原中。

    楚洛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屏幕仍亮着的手机扔出,扔进无边黑夜中。

    世界再度安静下来。

    夜风习习,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

    楚洛抬起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她哆嗦着解开围巾,从颈间摸出一条项链来。

    一条银质项链,上面套着一个戒指,五年前她收到的求婚戒指,八克拉的钻戒。

    这就是她的全部了。

    这五年来,哪怕她做过再多再甜再美的梦,可陆琛终究是没有娶过她。

    没有婚礼,没有祝福,没有结婚戒指。

    一切都只是她的梦。

    她只余下这只求婚戒指,八克拉的石头镶在上头,衬得她好像一个笑话。

    楚洛将那条项链摘下,顶好的火油钻,白色光芒在她掌心闪烁,隐约透出一点微蓝来。

    真美呀,像是一滴凝固的泪,聚于她的指间。

    楚洛抬手,用力将那一串项链掷出,那光芒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她已经等了整整五年,她这辈子都再等不到了。

    楚洛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往前走了一步。

    七层楼的高度,从这里摔下去,头先着地,身体随后落下。

    运气好的话,并无痛苦。否则要忍受许久折磨才能死去。

    她听说过,跳楼死去的人,表面上看不出来,可身体却是软绵绵的,因为体内的二百零六块骨头,一节节摔碎。

    可是无所谓了,她不在乎。

    楚洛踩上灯塔边缘的铁质护栏,上面锈迹斑驳,她才踩上去一格便是剧烈的晃动。

    她扶着护栏,一格格踩上去,然后整个身子越过护栏,踩在灯塔边缘。

    都说热恋的情侣要去伊瓜苏大瀑布,她来过阿根廷这么多次,却从无机会去看伊瓜苏大瀑布,好可惜。

    楚洛闭上眼睛,缓缓松开抓住护栏的手。

    耳边似有风吟鸟唱,再数三下……她似乎感觉到自己被风拥抱。

    她松开的手那一刹那,身侧却突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住,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holycrap!areyoutrippg!(我勒个大擦,你他妈磕药了?!)”

    ☆、chapter 9

    r9

    樊江宁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飞身扑出去托住那个女孩的肋下,阻止她往外落的趋势。

    刚才情急之下他飙出英文,现在冷静下来,反应过来刚才这姑娘讲电话用的是中文,他大喘气道:“你有毛病?磕药了是吧?”

    这特么的算什么事?啊?!

    他躲在冷风里偷听了这么久,还以为这姑娘是要和负心汉分手,斩断过去,刚要喝个彩,结果特么原来是来自杀的!

    “手抓住栏杆!”樊江宁的手往上移,托着她的腋下,想要将她提起来,“我拉你进来!”

    “放手。”女孩没有转过头来,声音清冷,没有半点波动。

    樊江宁愣了愣,手下却紧了几分,“真想死呀?”

    “不关你事。”

    樊江宁想了几秒,然后笑起来:“也是,能把那么大钻石扔下去,多半是不想活了。”

    女孩没说话。

    樊江宁笑:“你的钻石看起来很值钱,既然你不要,我能不能去捡?”

    “随便你。”

    “妹妹,你好酷。”樊江宁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感叹,“但你暂时不能死。”

    女孩沉默几秒,然后又道:“放手。”

    “不放。”樊江宁笑得不正经,放在她肋下的右手松开几分,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肋侧,不怀好意。

    “你现在要是掉下去摔死了,我就是头号嫌疑人。再拿了钻石,我就是凶手。”

    “你可以不拿。”

    “为什么不拿?你刚才都答应给我了。”樊江宁笑得嚣张,“我偏要拿,拿了卖掉,吃香喝辣,花天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