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

    他那时是什么感觉呢?

    烦,只觉得烦。

    在一起那么久,陆琛从未对女友觉得厌烦,可在那一刻,他觉得她烦透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哭那么久。

    只不过是死一只乌龟,她就这么伤心,如果死了个把人,她又打算怎么样呢?

    可后来还是他道歉:“对不起,我最近压力有些大,不该对你发脾气。”

    她被他圈在怀里,也红着眼睛开口:“……我也有错。我不该一直哭,惹得你心烦。”

    她其实很乖,不娇纵也不任性,但陆琛最后还是同她分手了。

    后来他同苏曼青结婚,逼她打掉孩子,楚洛真是恨毒了他。

    那时他能从她的眼里看到无尽的怨恨,像淬了毒的刀锋一般。

    爱的反面是什么?

    是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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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医院,樊江宁果然已经吃完了晚饭,楚洛将巧克力蛋糕放在进门处,然后走到病床边,捧住他的脸亲了亲,像夸孩子一样,“好乖。”

    顿一顿她又说:“我买了巧克力蛋糕回来,你待会儿可以吃半块。”

    “好。”樊江宁握住她的手,“以后天气不好就不要出去了,我很担心你。”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楚洛嗔怪的看他一眼,“你们总把我当小孩。”

    樊江宁看她一眼,含笑道:“小孩才有圣诞礼物,把眼睛闭上。”

    楚洛乖乖闭上眼睛,等了几秒,然后听见他说:“可以睁开了。”

    楚洛睁开眼睛,却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星半点光亮从窗帘间隙中透过来。

    樊江宁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他握住楚洛的手,轻声道:“抬头看。”

    楚洛抬头往天花板处看去,看见天花板上星点斑斓,赫然正是一副浩瀚的星云图。

    樊江宁搂住她,略显懊恼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来:“可惜现在不能陪你出城看星星了。”

    楚洛愣了好几秒,这才笑起来:“天这么冷,谁要出城看星星?在房间里就能看到多好呀。”

    樊江宁极力使自己的声音欢快起来,“你上次没有告诉我织女星是哪颗。不过我自己找到了,看,是不是那颗?天琴座。”

    说着他的手往天花板上一处指了指。

    楚洛没有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只是轻声说:“牛郎和织女的故事,我很不喜欢。”

    她转过头,在一片黑暗中,注视着樊江宁亮晶晶的眸子。

    “江宁,我想要圆满一点,就是那种电影里最俗气的大团圆。这样的结局,我觉得很好。”

    楚洛并没有立即将怀孕的事情告诉樊江宁。

    樊江宁是在十二月初开始住院化疗的,刚才医生说孩子目前五到六周,尽管知道孩子是在他化疗之前有的,但楚洛仍不确定这个孩子是否可以留下。

    第二天一早,她去医院的妇产科挂号,却在楼下碰见了哥哥楚昀。

    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楚昀说:“来看看你们。你去干什么?”

    楚洛想了想,便将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了。

    楚昀倒并不显得惊讶,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我陪你去。”

    在外面等待楚洛检查时,楚昀打电话将樊江宁的主治医师邢医生也叫了过来。

    产科医生说:“胎儿五周大,目前看来发育良好,没有什么问题。”

    楚洛松一口气,又将目光转向邢医生。

    邢医生点点头,补充道:“您丈夫从开始化疗到现在不到四周,白血病也不具有遗传性,胎儿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得到两位医生的肯定,楚洛终于将心彻底放下来,脸上多了几分欣喜之色。

    她刚要和楚昀说话,却发现他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楚洛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问:“哥哥,你怎么了?”

    楚昀没回答他,只是转向邢医生:“这个孩子生出来以后能给病人捐献骨髓吗?”

    楚洛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问这个问题。

    邢医生也愣了几秒,然后回答道:“能不能捐献,最终还是要看新生儿和病人之间的匹配度……但是这种直系血亲之间的匹配度一般都在50以上,希望很大。”

    楚洛之前是并未想到这一层,这下听邢医生这样说,整个人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只是紧接着邢医生又提醒她:“孩子出生,还要七个多月。”

    言下之意是樊江宁未必就能撑到那个时候。

    楚洛一颗刚雀跃起来的心又在一瞬间沉落到谷底。

    楚昀淡淡看一眼医生,然后又安慰楚洛:“不管怎么说,现在至少有希望。”

    楚洛强打起精神来,对着哥哥勉力一笑。

    楚昀拍拍妹妹的肩膀,说:“糖糖,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