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树灵暗自骂人,果然这红与绿自古以来就是死敌。

    “去吧。”厄琉西斯对着安娜说。

    “真的没问题吗?”安娜有些担心,她感觉到了来自树灵的抗拒。

    天使点头。

    安娜相信厄琉西斯,几乎是盲目的相信他。

    她上前,魂灵乔治飘浮跟上。

    “既然是梧桐树灵,就叫梧桐吧。”通过魂灵,安娜给予眼前的绿色女人名字,柔和的光晕绽放而出,安娜的眼瞳染上绿色,小魂灵乔治也被染成了绿色。

    种子萌发在荒芜的土地上,顶出一点小芽,长大,抽条,长出第一片叶子,逐渐长成一颗小树。

    荒芜的土地开始有人聚集,他们形成了村落,乡镇,逐渐变成城市。

    树根越扎越深,树冠越来越大,叶落叶生,枯荣不断。

    直到一群人围聚在它面前,他们的声音逐渐清晰。

    “砍掉吧,它长在宅基地上,你看,刚好在图纸的这个位置。”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周围的人也纷纷应和。

    “长这么大不容易啊。”那人说,“改一下图纸绕过去这棵树,把它错位到院子里去。”

    “这树至少也占掉院子的一半。这房子怎么能卖得出去?”

    “这套留给我。”那人说。

    安娜眼中的绿色光晕逐渐收敛,她也知道了,在一片绿色中看到的景象是这棵梧桐树经历过的事情,而那个救下它的人类,就是房东太太已经过世的丈夫,出资建造这条住宅街的地产商。

    名字的契约已经签订,绿色的女人不满地站了起来。

    “这下行了吧?我的小主人!”她似乎非常的不满,看向安娜的眼神里有愤恨,可那具骨架的视线移过来,她又什么话都不敢说。

    “不会害你。”厄琉西斯靠了过来。

    “不会害我?”梧桐瞪他一眼,又讪讪地移开视线,“这是幽暗国度的能力吧?驭灵?”

    梧桐树根扎在六尺之下的土地,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她也知晓了关于六尺之下的传说。

    她抬头:“你恐怕是什么古代邪物吧?会说话的骷髅?”

    “你乱讲什么!”安娜见不得有人将厄琉西斯说做邪物,他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天使,“这是我的天使,什么古代邪物。”

    “天使?”梧桐一楞,回想起刚才压制自己的诡谲气息,哪有天使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可别是借着天使名头诈骗的邪神信徒。”她有些不相信,“幽暗国度的十二位圣灵,可都是女士。”

    “偏向黑暗一派的大地灵体。”厄琉西斯笑了,他的笑声通过安娜眉心的印记回荡在女孩的脑海,让人忍不住也跟着他一起露出微笑。

    “如果让戈瑞德知道,祂一定会很伤心的。”

    大地天使戈瑞德!

    在听到这个她不能说出口的名字后,树灵脸上满是惊讶:“你居然可以直呼神灵的姓名……”现在她真正相信眼前这句骷髅架子就是一位神灵。

    怪不得那样的气息让灵如此窒息。

    “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厄琉西斯问道。

    就算有也不敢说出口了,梧桐树沉默下来。

    “回你的本体去吧。”天使驱逐树灵,顺便拦住了想要把树灵吞进肚子的乔治,“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家宅。我想,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这点事情你应该可以做到吧?”

    树灵整理了一下耳畔的碎发:“不用你说我也会做。”是这个家曾经的主人救下了她,这点她可不会忘记。

    说罢,一道绿色的光闪过,梧桐消失在原地。

    客厅又恢复了正常。

    安娜看着厄琉西斯,问:“您是怎么发现这个灵体的?”

    天使转身:“你离开家后,她感应到周围没人,跑出来晒太阳,就在二楼的露台上,然后就被我发现了。”

    安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安娜。”厄琉西斯解释,“像梧桐这样的灵体,都拥有一些奇异的力量。它扎根在六尺之下的土地。对你来说,有非常多的好处,这样的灵可遇不可求,所以我才会强迫她成为你的驭灵。”

    他是在解释刚才的事情,刚才她感觉到了树灵的抗拒,而厄琉西斯却坚持说没有问题。

    “纯洁的灵体是极易被污染存在,幽暗国度拥有着太多不可控的诱惑,如果她拥有了主人,便等同于拥有了一盏明灯,这样的存在,不容易被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儿诱惑。”厄琉西斯说道,“其实,这就像是信徒信仰他们的神灵一样,神灵是引路标。”

    安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厄琉西斯明白,这已经超过了她的理解范围,便不再多说。

    “我帮你热好了水。”天使摸了摸安娜的头,“去泡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吧。”

    安娜稀里糊涂地泡了澡,稀里糊涂地爬上床睡觉,厄琉西斯的话像是有魔法一样,她根本无法反抗。

    甚至于安娜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但她还没想起来忘记了什么,就已经睡着了。

    白骨天使察觉到了安娜的沉睡,他从属于自己的房间站了起来,用缺少一根指骨的手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符号。

    阴暗的气息从那个符号中涌出将厄琉西斯包裹,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不知踪影。

    彼端总是如此的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