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但在幽暗国度,没有魂灵在身边,她能做到的事情并不多。

    起初,那个灰白的影子并没有理会这个突然出现的弱小生灵。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面前即将被脱入冥府之河的格瑞斯身上,这个家伙儿遵从河面上的女人的话,居然胆子大到敢深入冥河,窃取一份情绪的本源。

    若谁完成冥河摆渡人的一个任务,冥河摆渡人将实现他一个愿望。

    细长的影子靠了过来,祂甚至不需要出手,眼前的人类就要消散,一个无法抵抗冥河规则的弱小存在,居然敢窃取河中的情绪之源……

    祂的动作突然停住,转身,看向先前那个被祂忽视的弱小生灵。

    银色的纹理在缓缓出现,形成一个不停流动的“∞”符号。

    细长影子的动作停顿下来。

    这不可能。

    祂后退几步,而“∞”却越来越清晰。

    “轮回。”

    祂在恐惧。

    安娜清晰地感受到从眼前这个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

    下一瞬间,那灰白细长的身影不甘地看了一眼格瑞斯的灵魂,祂的视线落在格瑞斯身上,巨大的层级落差使得男人的灵魂痉挛起来,生出无数张惊恐的假面,安娜凭借着一股勇气冲了出去,挡住了祂不怀好意的视线,那东西又踌躇起来,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得救了……

    安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同样,她还记得这里是幽暗国度,是黑暗女神的地盘,还是需要万分小心。

    抬手摸摸脖颈之上的奇怪印记,它正微微发热,安娜感觉到了它的转动,就像是格林薇尔·约书亚在回忆录里写的那样

    这位舞蹈家并不是非凡者,她对于印记的理解来源于她生活之中发生的事情,而安娜有了她没有的感悟。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思索其他的事情,安娜扶起倒下地上的格瑞斯。

    他的灵魂更加虚弱了,若不是提前得到了圣女的祝福,那个不知名存在的眼神,可以他让直接消失。

    “喂,格瑞斯,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安娜将他架起来,若是在人世间,她做这样的举动可能会非常的费力,在在幽暗国度,格瑞斯的灵魂几乎没有重量。

    男人睫毛动了动,他太虚弱了,连睁眼都做不到。

    安娜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继续问:“我们怎么回去?”

    格瑞斯嘴唇蠕动,小声嘀咕了一句。

    即使安娜的拥有非凡者的听力,还是没能听起他这一句到底在说什么。

    格瑞斯又重复了一次。

    安娜明白了他的意思,格瑞斯要她回到自己进入这里的位置,在那里能够感应到回去的门。

    按照记忆,安娜带着虚弱的格瑞斯移动到自己进入幽暗国度的位置。

    她闭上眼睛,感知之中果然出现了一扇白色的光门。

    安娜带着格瑞斯朝着那扇光门走去,刺眼的白光闪过,她重新感受到了身体在苏醒。

    转头看去,格瑞斯依旧面如死灰。

    “格瑞斯?格瑞斯?”安娜连忙喊着他的名字,轻拍他的肩膀。

    直到看到男人的胸膛小幅度地上下起伏着,她才确信他没有死。

    安娜拖着格瑞斯,人世间与六尺之下不同,在六尺之下的幽暗国度她可以随意地提起格瑞斯轻飘飘的灵魂,但人世间却被他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弯了腰背。

    “重死了。”安娜抱怨着,还是努力将格瑞斯拖出密道,扔在次卧的床上。

    她自己则靠在一旁喘粗气,房间里黑漆漆的,而格瑞斯的呼吸声近乎于无。

    缓了一会儿,安娜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丢进了房屋内的瓦斯灯计费器。

    “白坑我一块钱。”安娜嘟囔着,打开卧室的灯。

    格瑞斯躺在床上,仍然是安娜将他丢上去的那副样子。

    安娜有点害怕他真的死去,连忙将床上的男人板正。这个动作,使得他的左手暴露在安娜眼下,裸露在外的伤口如此的狰狞。

    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在自己身上开这么大一道口子?

    安娜的表情严肃起来。

    也许格瑞斯的秘密比她想象之中还要更加的深沉,足以支撑他让自己陷入濒死而推开进入六尺之下的大门。

    “需不需要医生?”安娜询问格瑞斯。

    男人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他微微晃动脑袋,拒绝了安娜的提议。

    安娜撇唇。也对,现在的格瑞斯应该在其他城市度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

    “行吧。”安娜说,“那你自己慢慢养吧。”

    虽然这么说着,安娜还是回家找来了医疗箱,替格瑞斯包上了手臂上的狰狞伤口。

    万幸他是个通灵师,而且已经晋升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