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琉西斯垂着眼眸,红与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讽刺。

    天使抬起另一只手,在心脏之上挥动几下, 些许彼端的怨气被驱散。

    他收回手, 将心脏摆在自己的胸口,跳动着的血肉感受到了身体的呼唤, 舒张与收缩的动作越发的用力。

    厄琉西斯没有迟疑,将心脏按压到胸口处,随着他用力的东西, 那团红色的血肉时隔二百年, 重新回到了他的胸膛。

    心脏归位的瞬间,顺延而生的,是无数的血管脉络, 虽然皮肉于其他的脏器还不知所踪,但神灵已经难以用人世间规则解释的顽强生命力, 还是超乎想象。

    “你已经拿回了你想要的东西。”堕落之母适应着全新的身体, 肩膀上的凸起缓慢地回缩, 随即鼓起的女人隆起的腹部。

    祂接替了女人的意识, 就不再需要靠近她的大脑压制她的思维。

    在人类身体之中的几年,因为规则有着太多的不便,不过最难熬的时间已经过去。

    “我们该谈谈合作的事情了。”堕落之母说道。

    厄琉西斯抬眸,他没有说话,微微凝神,等待堕落之母接下来的话语。

    他的态度还算明确, 两位圣灵决定摒弃前嫌,暂时达成合作联盟。

    同时,两者心中也有着各自的盘算。

    堕落之母呼出一口气, 祂重新回到石棺,抚摸着阵法上的奇异花纹。

    声音也从原先的小孩子,逐渐转变为露易丝的女声。

    厄琉西斯微微抬起下颚,那个男童的声音来自乔治,祂的听觉同样来自那个小男孩。

    瞬间的神色变化没能引起堕落之母的注意,多亏了命运赠送给他这一张板正严肃的面容,它极大程度上的模糊了厄琉西斯的表情。

    除了熟悉自己骷髅状态时完全没有表情样子的安娜,恐怕没有其他人能注意到这幅假面上微小的情绪变化。

    想到安娜,厄琉西斯的心跳快了一分。

    他表面不露声色,情感的感知里却在告诉他,有很多东西正在改变。

    至于这种情绪能否被定义为“爱”,厄琉西斯暂时还没有答案。

    “除去原生堕落?”厄琉西斯问。

    堕落之母想要嘲笑厄琉西斯的天真,可祂忍住这个念头,说服自己,此刻这个掌握着战争权柄的天使要不当年的那位战神容易控制,而这也多亏了他的天真。

    “原生堕落是杀不死的。”堕落之母说,“在规则之外,可没有‘死’这个概念。”

    厄琉西斯自然清楚以他们的力量做不到除掉原生堕落,但他还是这样问了。

    他知道,堕落之母是看不起他的。

    在神国多年,轻视的表情语气早已刻入厄琉西斯的脑海,他太了解这种情绪了。

    他只想想要从堕落之母这里,套出更多关于规则之外神的灵的秘密。

    这些知识,即使是太阳神域之内的天使也不会比彼端神灵知道的更多。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厄琉西斯顺着堕落之母的意思继续问。

    堕落之母没有怀疑,祂知道,厄琉西斯诞生在神战末期,是现下所有神灵之中年龄最小的存在。

    他并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也根本不知道生命权柄究竟意味着什么。

    空有着强大的力量,却根本不知如何使用。

    多么可笑?

    这可笑的结果给了祂可乘之机。

    “我们无法杀死祂,却可以将祂的力量驱逐。”堕落之母引诱道。

    只要厄琉西斯能够利用战争权柄的力量使得生命权柄有所反应,祂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怎么做?”厄琉西斯问。

    堕落之母抬眼看着厄琉西斯,认真地上下打量他。

    良久,祂开口:“你的权柄,你真正使用过它的力量吗?”

    血与火,铁与烟。

    堕落只在厄琉西斯身上感受到了其中两种。

    火焰与金属。

    但战争的火焰是战火,不是厨房里烧饭做菜的炉火战争的金属是武器,不是炉子上的铸铁锅。

    若是失去了前提,那么它们的力量就是在被浪费!

    血与烟。

    因为战争而流逝的鲜血与生命,因熊熊大火而生的硝烟。

    堕落没能在厄琉西斯身上看到一丝与这两种力量有关的波动。

    他掌握着如此强大的权柄,却在可笑地浪费其中蕴涵的强大力量!

    闻着混杂着菜肴味道的炉火气息,感受着金属与食物接续发出的奇异变化。

    堕落之母感受到了浓浓的耻辱,当战争的权柄掌握在自己分裂的那一丝意识之中时,可没有现在这般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