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觉得,这完全是因为他没有去过下街那样的地方。他自认为不符合礼仪,有失体面的举动,安娜曾在下街见到过更加壮观的场景。

    亲王阁下还是有些过于高高在上了。

    不过为了顾及双方的脸面,安娜没有提起,完全装作不知道艾伯特在小隔间里干了什么的样子。

    当年轻的亲王再一次回到会客厅时,已经恢复了贵族该有的从容。

    他继续讲述道:“你或许会感到有些震惊,但在王族,这样的手段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那个时候切尔西确认了不会继承王位,顺位下来,我是最有可能成为这个国家下一任君主的人。”

    “女王陛下呢?”

    “那时候玛丽并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艾伯特说,“因为她是个女孩。”

    安娜似懂非懂,即使如此,帝国还是交给了玛丽,不会是因为艾伯特落下了残疾吧?

    “是也不是。”艾伯特说,“玛丽确实是临危受命,那个时候他本来已经要被送去和亲,但因为我发生了意外,父王又年迈,在兄长的支持下,玛丽接过了国事。她非常适合成为一位掌权者,后来我们才知道,父王选择了继承者一只都是玛丽。”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帝国内一直流传着在我的马鞍上钉上长钉的人就是玛丽。她是这次事件最大的受益者,不用远嫁和亲,又高坐王座。”

    安娜听着这些从未听说过的王族秘辛,就像是听玄幻故事一样,虽然它们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艾伯特逐渐偏离主题,但这些故事从某种程度上,也满足了安娜的八卦之心。

    “你相信吗?”安娜询问艾伯特。

    她很清楚,流言蜚语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它真的能破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这种无中生有,就能让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艾伯特笑:“如果我们连这样基础的信任的没有,王族将是一盘散沙。”

    安娜点点头,艾伯特说得很有道理,虽然她不太懂王族,也不懂关于权利的斗争,但相信彼此总是没有错的。

    这就像她相信厄琉西斯,厄琉西斯也相信她一样。

    “扯远了。”艾伯特继续将话题引回到进入幽暗国度的事情上。

    他说:“他们得逞了,那马匹本就野性未消,又因为长针刺入受到惊吓,我被甩下了马,陷入昏迷,濒临死亡。”

    “实际上,我已经灵魂出窍。现在回忆起来,我只记得一片雾蒙蒙的天空和隐藏在雾气下的银月。”

    安娜点点头,这就是她记忆之中的幽暗国度。

    艾伯特继续道:“我和那些灵魂一起,将要度过冥府之河,那位女士出现了,祂的身上,就是手腕上,缠绕着一只咬着尾巴的蛇。”

    “祂对我说,这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祂说一个轮回还未终止,我该回到我该在的地方。”

    “话语落下,我便苏醒过来。我不记得祂的长相,也快要想不起来祂的声音,但那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我记得很清楚。”

    “那一年,我七岁。”艾伯特看向安娜,“你多大了?今年……”

    “快要十八岁了。”安娜回答。

    艾伯特的身形晃了一下。

    “是的,那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他说,“我马上就要二十五岁了。”

    ……

    “战争冕下。”切尔西垂着眼眸,知道的越多,便越是畏手畏脚,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厄琉西斯看着这个人,回想起自己曾出手帮助他避免一次失控。

    “我记得你。”厄琉西斯说,“安娜经常给你写信。”

    切尔西勉强一笑,其实安娜并不常给他写信,只有几封而已。

    “是的。”但他不敢忤逆战争天使的意思,只能顺着厄琉西斯的话应了下来。

    为了尽可能避开一些不易提及的话题,切尔西没有丝毫的犹豫,主动将话题引到他的最终目的上。

    “打扰战争冕下,是希望与冕下谈论,关于光明教会的绝密事件‘命运间奏’的事情。”

    厄琉西斯微微颔首,实际上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

    但好巧不巧,又是命运。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他实话实说。

    切尔西却并不意外。

    “是的,因为它被封尘了两百年的时间,是一年前,才重新被提起。”

    “两百年……”厄琉西斯重复这个时间点,不偏不倚,恰巧是他直视原生堕落化作白骨的时间。

    “是的,这是两百年前,女神亲自降下的神谕,而在降下关于‘命运间奏’神谕之后,女神又降下神谕。”

    “‘命运间奏’只能在合适的时机被重启,而这个时间段,是命运天使彻底失去联系之后。”

    厄琉西斯抬起头,异色的眼瞳锁定在切尔西身上:“你说什么?”

    “乌迪亚斯那家伙儿消失了?”

    切尔西想要躲开战争天使的眼瞳,但是他的动作太慢了,当异色的眼瞳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这位强大的人类通识者不得不与战争天使对视。

    “是的。”切尔西说,“在匠器被盗走之后,圣堂之内命运天使的塑像曾爆发过耀眼的光芒,之后变暗淡下去,知道前几日,所有的戏命师都失去了他们的力量。”

    “神的天使抛弃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