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跟着她,孤零零的四处游荡要好得多。

    厄琉西斯感受到她情绪失落,无论说乔治之后的生活会是怎样,但现在,别离的伤感还是让安娜忍不住心情低落。

    好在,小家伙帮助他们破坏了堕落之母以及原生堕落最后的尝试,前者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恐怕再也无法作乱,而后者暂时失去了侵入这个世界的途径,再次找到合适的机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安娜偏过头,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询问厄琉西斯:“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呢?”她没有说出口的是,现在她只希望能够回到多恩,回到他们的家。等到小乔治出生的时候,再来到阿兰尼,那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厄琉西斯垂头看着她,他当然知道安娜的所思所想,多恩一词还未脱口,感知之中,绝望的恶念最后凝聚,形成一个虚妄的巨大人影。

    不可能,厄琉西斯的脑海之中出现一个念头,祂的波动刚刚已经消失……

    有人护住了祂?

    但那就是堕落之母,被乔治的进入驱散了祂最后的容身之处,这位来自彼端的神灵再也无法对抗亘古之外的侵蚀。

    祂的眼中满是怨毒,随时有可能就这样消散在空气之中,但祂绝不甘心,就这样自己一个人默默的逝去。

    战争天使,他要因此付出代价!

    “去死吧!战争!和我一起死吧!”愤怒的神灵狞笑着咆哮,动用最本源的力量,朝着厄琉西斯而来。

    “厄琉西斯!”几乎是本能,在这一瞬间,安娜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温柔声音说过的话,那分明是在梦境之中产生的身影却在这一刻影响她,奋不顾身地护住了厄琉西斯。

    安娜不受控制地放大眼瞳,出现在她视网膜上的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扭曲身影。

    结束了。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便重重地跌进厄琉西斯的怀抱,甚至忘记了要闭上眼睛。

    第93章

    “您为何要屈尊进入她的梦境?”爱神艾维斯手持一柄梳子, 正小心地为光明女神莱特梳理她那金色的长发。

    “我不是为了她。”光明女神看着镜子之中浮现的王宫画面。

    祂的视线定在那高大的身影之上,看着第一缕银丝就这样寸寸断裂。

    艾维斯犹豫起来,女神的话让这个掌控者权柄爱的天使感到惴惴不安。

    “您是为了战争?”他开口, 语气里满是试探。

    “也许。”莱特微笑着回答,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的选择是如此的可笑。”

    “那个叫安娜的女孩甚至无法直视神灵, 怎么能承受神的爱意?”

    “她能与战争相处至今,只是因为他不过是一具骷髅,一副白骨, 而不是我的天使。”

    艾维斯闭上了眼睛, 身为掌管“爱”权柄的天使,无论此前如何,这一瞬间, 他为厄琉西斯感到难过。

    ……

    厄琉西斯接住了安娜,随着她的后背撞进他的怀抱, 周遭的一切都好像静止, 唯有他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扑通——扑通——

    从未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 厄琉西斯对于生命的流逝如此的敏感, 他感受到那让他动容的鲜活生机正在从安娜的身体之中抽离,一点一点组合成线条向着他涌来。

    安娜。他先要呼唤她的名字,却在这一瞬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喉咙,脖颈,甚至全身上下都出现了一种炙热的灼烧感,一丝肌肉纹理, 一根纤弱血管,正在飞速组合,出现, 附着在他散发着圣洁气息的骨骼之上。

    短暂的一瞬间,厄琉西斯甚至忘记了该如何正常的说话,他的声带正在恢复,以后都不需要用非凡力量组织话语,可这些感觉是如此陌生。

    施加在他身上的诅咒在寸寸破碎,血肉正在一寸寸填补骨骼之中的空隙,流落在虚无之中的身体部件正在一点点回归,一点点充实。

    这是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身体正在复苏,力量正在充盈,但此刻一个念头在他的大脑里叫嚣着,厄琉西斯很难描述这是一种什么心情。

    可他的理智思绪还是在组合那个他不愿意发现的答案,安娜流逝的生命,正在解除他身上的诅咒,这些正在组合的血肉之躯,是用眼前女孩的生命作为代价的。

    直视神灵的真容,就他都会被诅咒而化成一具白骨,更何况安娜?

    她完全没有存活的可能。

    不。

    厄琉西斯猛地抬起头,那张被眼泪腐蚀的假面在这一瞬间褪去。

    他的样貌正在重新组合。

    上挑的眉眼缓缓恢复,厄琉西斯的异瞳却充斥着悲伤。

    不远处,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狞笑着,最后的计划被破坏,原生堕落已经完全侵蚀了他的力量,故技重试不成,迎接祂的就只剩下消散。

    堕落之母不是战争天使这般强大的神灵,没有正神的庇佑,失去权柄的祂,并没有了身为容器的必要性,祂的是身影寸寸变得虚幻,甚至不需要厄琉西斯动手,祂也将消失。

    “痛苦吧,战争!失去重要东西的感觉,你也体会一下吧!”

    厄琉西斯感受着安娜的温度正在消失,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的身后,神器旌旗正在行程,那代表的旗帜飞出,想要凭此终结堕落之母的神性,可他快不过规则。

    在旗杆穿过堕落之母身体之前,来自彼端的邪恶神灵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不在有一丝痕迹。

    旌旗落地,红色的旗帜翻卷着,透过它飘扬的动作,一切都在染上艳丽的红色。

    但这不再是血与火的颜色,而是厄琉西斯漫天的红发,与温柔的红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