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有着神灵之力的阿比盖尔也无法看见冥河对岸的景色。

    这是属于冥府之河的规则,也是这个世界的根本规则之一,无法窥见的未来。

    “该结束了。”

    费尔南多开口,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就像是是从环境之中出现的一样,可阿比盖尔很清楚, 这是时间在说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莱特的天使们掌握着诸多存在本身就极为强大的力量。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阿比盖尔看向他。她做出看的动作,但真正反馈到视网膜上的东西很难用三言两语描述。

    时间的流逝时无法用肉眼直观的捕捉到的, 阿比盖尔看到的费尔南多也不是理论上的青年,而是千万飘落的树叶与抽条的新枝,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与即将死去的老者,是一个王朝的兴盛与陨落,是千千万万的起始与终点。

    时间没有属于自己的起点与终点,却见证了一个又一个起始与终点,那些漫长的过程,那首尾相连的起点与终点。

    衔尾之蛇,轮回之途,生生不息的力量,与永恒的循环。

    阿比盖尔明白了费尔南多的意思,那只是她想要表达的话语的另一重意思。

    她是掌握轮回的女神,自然明白开始就是终点的真正意思。

    那位天使终于化成人形,他的外表,十分的不真实。

    “能够重铸生命权柄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共有三个。”费尔南多向阿比盖尔透露了一个她从不曾知道的讯息。

    不过这三位是谁,她已经有了答案。

    “时间的天使,命运的天使,以及你。”费尔南多的身影极为平静,“掌握着轮回之力的女神。”

    “乌迪亚斯早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一味地顺从,他已经无法承载这份力量。”费尔南多垂下眼眸,“现在,能够重铸生命的,只有你与我了。”

    阿比盖尔在轮回之中体悟生命的变化,而时间中的天使也曾静默注视着世间发生的一切。

    对于生命权柄,两者都有着各自的领悟,两人都有能力成为下一位掌握生命权柄的神灵。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命运已经用他的行为告诉我们,逃避顺从是错误答案。”

    “选项呢?”

    “前进或者坚守。”

    向前走,站在原地,以及后退。

    乌迪亚斯选择了后退,现在摆在两者眼前的,只有坚守原地,和向前迈进。

    费尔南多捕捉到了阿比盖尔眼中的犹豫,更看到了其中的一分不舍。

    他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他极少波动的内心也产生了一丝的不忍,望着阿比盖尔的眼神也带上的一层深意,心底滋生的卑鄙在这瞬间被放到最大。

    费尔南多望着犹豫中的阿比盖尔。

    “那、我先选。”

    ……

    小剪刀的声音在这片略显得寂寥的草原之上回荡着。

    厄琉西斯看着眼前的命运,隐藏在长袍之下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唇微微抿起,举动之间透露着一种不自然。

    他的举动根本就无法逃过乌迪亚斯的双眼,作为掌握命运的神灵,他的内心其实非常清楚这一次厄琉西斯来找他的根本目的。

    这同样也是他等待许久的一天。

    打破两人之间诡异沉默的是命运天使。

    “你已经死了。”乌迪亚斯的湖绿色眼眸注视着厄琉西斯,但每一句话,都是说给那个隐藏在他灵魂深处的不甘意识说的,“世界曾随你同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通过厄琉西斯的双眼,玛尔斯的意识颤抖着。

    他不太喜欢厄琉西斯,但是有一件事情,确实与他出奇的统一。

    他也最看不惯乌迪亚斯的这幅嘴脸,这个家伙儿掌握着命运权柄,能够看穿一切的走向,却从来不想着改变,总是自以为高深的说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叫你已经死了?如果真的死了,就应该消失得更彻底一点,彻底断掉一切可能与希望。

    现在呢?用这样的一句话,就想要让他放弃活下去的可能?

    他可真可笑啊。总是以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决定着别人的命运。

    玛尔斯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执念,他想要狠狠地给眼前的乌迪亚斯一拳,好好教训一下眼前的这个家伙儿。

    这种执念带来一种无法拒绝的力量,控制着身体的厄琉西斯被这种突然诞生的强烈的念头所影响,在短暂的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一个恍惚,玛尔斯借着厄琉西斯的身体向前,就像是他在脑海之中构想的一样,握拳,狠狠地砸在乌迪亚斯的侧脸。

    这一下,他用了十足十的力量,没有丝毫的留情。

    而曾掌握着命运权柄的天使就像是他预料的一样,不断不闪,硬生生地受下了这一击。他整个人向一侧偏倒,鼻子和唇角渗透出鲜血。

    玛尔斯看着他。前所未有的痛快在胸膛之中抒发着。

    一直以来郁结在胸口的折磨着他从永恒沉眠之中苏醒的不甘,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合适的落脚点,就连玛尔斯自己都没曾想到,他本以为要重新获得神位,要宠幸站在众人仰望的地方才能够疏解消散的不甘心竟然因为命运的一拳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支撑着他的存在的不甘消失之后,曾经的战争之神已经彻底失去在这个世界上的落脚点。

    玛尔斯就这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