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熟悉的话,沈久留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他神色清冷,眼里却含着淡淡担忧:“这已经是第五天了,小娴一直没有出来,连饭都不曾用过吗?”

    婢女犹豫了一下,回道:“不曾。”

    话音刚落,婢女只觉得周身一冷。

    沈久留目光一沉,眼里闪过一抹担忧。小娴并没有辟谷,这么久没有出门用饭本就有问题,偏偏这婢女固执的守在这里拦着他。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凉凉问道:“到底是小娴让你拦住我等还是其他人的命令?”

    婢女想都不想的回道:“是容大夫的意思。”

    沈久留审视婢女许久,见她说的是真话眼里的冷意才散去。

    既然不是某些人故意将小娴禁锢,那小娴为何久不出现?

    铃兰与姒文宁靠在一旁的大树上,看到这一幕,铃兰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她咬咬唇道:“师弟,许是容大夫不想出门看诊了呢,你这般算是逼迫了。”

    姒文宁坐在树干上晃着腿,脚上的铃铛叮当脆响,她笑呵呵的没有插嘴,毕竟容娴很可能是因为她之前说的话避嫌呢,她再出声不是引着沈久留怀疑嘛。

    沈久留没有理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刚想上前硬闯,青一的身影突兀的出现,一张娃娃脸上挂着无辜的笑道:“沈少侠,容大夫暂不见客。”

    门外的人正在对峙,屋内,夜明珠将房间渲染的恍如白昼,却比白昼少了那份俗气。

    容娴周身的晦涩波动突兀消失,漂浮在她面前的两颗珠子化为一道光团窜入她体内。

    容娴睁开眼睛,眼里神光闪烁,让人不敢直视。她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嘴边翘起淡淡的弧度,更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与冷酷,气度如深渊,冷漠孤绝的气息将世界与她隔离。

    似乎感应到门外的情景,她漆黑如古井深潭的眸子微微一动,恍如深渊的气息散开,唇角的弧度未变,整个人的气息却似被颠覆,变得柔软亲切,温雅无害,干净的仿佛一汪一眼便能望到底的清泉。

    “伤势痊愈了啊。”容娴喃喃念叨,神色复杂极了。

    没想到水灵珠与木灵珠同时运用竟对疗伤有奇效,那其它几颗灵珠的功效许是更强。

    如此宝物必须尽快找到,她可不想将这东西落在别人手中,成为敌人可能对付她的工具。

    容娴她啊,一直都是这么未雨绸缪。

    她揭开帷幔,从床上缓缓走下来,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碧色的簪子将头发随意束缚,漫不经心又柔和自在,让人一眼看去便心生好感。

    站在窗前,她轻轻触摸着帘子上的温度,轻声道:“叶清风,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当时派出叶清风寻找其他灵珠也是迫不得已,她身边还真没有人能胜任这个任务,再加上自己对叶清风莫名的信任,便一时冲动将人派出去,也不知如今他如何了。

    容娴将思绪压下,转身将上月白长裙外罩银纱,长发被一根素色缎带束缚,腰间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荷包。

    不紧不慢的打理好自己后,她拂袖挥去,房门轻轻打开,气息冷冽的青年剑修瞬间踏了进来,一双总是透着清冷的眸子在看到窗边的女子时才陡然消散,只余下温柔缱绻。

    “小娴。”沈久留轻声叫道,凛冽的声线里藏着掩饰不了的柔情。

    容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对全世界冷漠只对她一人温柔的独特多么让人疯狂,或许她意识到了,但她不在意。

    她感受到了,但没法感同身受。

    有时候容娴也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真的跟沈久留相许一生,恩爱白头。她也想知道这情情爱爱是怎么回事,如何让人肝肠寸断、只羡鸳鸯不羡仙。

    但——

    没错,本座的意思就是在座的除了本座之外都是渣渣

    没有人配得上本座

    还不如修炼来得有趣

    容娴从来都不否认自己的傲慢,因为她强大有心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的伪装无人识破,她可以成为任何一种性格,可以过任何自己想过的人生。

    容娴的最终目的只是超脱,在这期间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所以她做事漫不经心,稍微有趣点儿的可以用些心思,无趣的或毁灭或无视。

    爱是什么,完全不值得她用心,她也并不需要这种累赘。

    第073章 自欺

    看到沈久留进来,容娴眉眼弯弯,她的笑容柔软而无害,像一株徐徐待放的花儿,清澈的凤眸缀满月辉,璀璨如火,耀如明光:“久留。”

    沈久留像是被蛊惑了,一时有些愣神,直到神魂深处一声剑鸣响起,他才醒过神来,掩饰般的别过头道:“小娴,你这几日都未曾出门,也不让人进去探视,身体不舒服吗?”

    “我很好。”容娴看起来有几分心不在焉道:“只是看了一本医书太过入迷。”

    准确的说,容娴是沉迷修炼不可自拔了。

    她一边疗伤一边修炼,那种实力一点点壮大的感觉实在太上瘾,让容娴一时间对别的事情提不起兴趣,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沈久留:“……”这话一听就是借口。

    沈久留清冷的眉眼多了点烟火气,坚持道:“小娴,告诉我真话。”

    容娴垂眸看他,直看得沈久留有些无措,这才声音缥缈道:“久留想听什么?难道非要我说,我深受重伤,或者被人限制了自由不能出府才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沈久留忙解释道。

    小娴气息平稳有节奏,完全不像受伤的模样。

    而且,之前门口的婢女也说过了,清波并没有限制小娴的出入自由。

    沈久留呆了呆,既然都不是,那他还想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