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稍微为容国考虑一些,也不会树这么多敌人。

    一旦她出事,就如之前悄无声息的那百年般,那些敌人便如鬣狗狠狠咬上来。

    想到这些,容昊连觉都睡不安稳,恨不得立刻将母皇升级为太上皇。

    午后,阳光明媚,点点光芒从窗户缝隙洒进宫殿。微风和煦,祥云朵朵。一道道钟磬声迎风而响。

    容昊呆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迎主之乐,这个王朝的主人回来了。

    虚空上,气运云海上空,盘卧在天柱上的气运金龙仰天一声长啸,声音充满愉悦。无数正在用法眼探查容国气运的修士无不受到气运反噬。

    希微宫,一缕缕金色气运互相交织,瞬息间容娴的身影便出现在宫殿门口。

    华琨早已带着侍从侍女们站立两边恭候,一见容娴便躬身一礼:“恭迎陛下归来。”

    容娴双手抄进袖中,抬步朝宫殿内走去,边走边吩咐道:“宣大太子、叶相、白太尉、宗正、荒王觐见。”

    这雷厉风行的姿态看的华琨心中暗暗夸赞,陛下失踪百年后归来终究是成长了。

    他垂眼一礼,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了出去。

    这会儿朝中大臣也已经准备好接驾了,毕竟那钟磬之声传遍了整个大容,陛下归来,于情于理都该见见。

    不止是臣子需要表达自己对陛下失踪的担忧与归来的欣喜,陛下也需要出面表现自身的完好无损以及信任来安抚人心。

    宣召的几位很快便来到希微宫书房,容娴此时已经换上了黑色银边的龙袍,正懒洋洋坐在主位上喝茶。

    不等几人行礼,容娴就眉眼霁然道:“这些虚礼免了,朕有事吩咐。”

    刚抬起手的众人不尴不尬的将手放下,强行若无其事道:“请陛下吩咐。”

    容娴抬了抬下颌,众人会意都坐了下来。

    她这才一派光风霁月、不疾不徐道:“大夏与大魏很快便会出现摩擦交战,朕会找时间在大夏取回属于朕的一件东西。”

    她目光看向容昊,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夸奖说:“大太子继续监国,这些年你做的很好。”

    容昊:“……”并不是很想要这夸奖,但对于一心想要皇位的他来说,母皇的认可必不可少。

    他纠结了下便放开了,勉强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道:“多谢母皇夸奖,儿臣愿意为母皇分忧。”

    容娴点点头,又朝着叶文纯和白师道:“你们二位总管天下,一位治吏,一位治兵。这段时间都约束好底下臣子,莫要出现差错。若不明不白卷入皇朝斗争中,莫怪朕不留情面。”

    叶丞相与白太尉神色一凛,郑重应道:“诺。”

    荒王沉默了下,询问道:“不知陛下从何得知夏魏二朝即将开战?”

    探看司都没收集到任何情报,他倒不是怀疑陛下情报的准确性,而是怀疑自家下属有多废物。

    容娴扬了扬眉梢,神采飞扬的说:“我干的。”

    众人:??

    一时间没明白这话是何意,但稍微结合一下上下文,在座的诸位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合着大魏和大夏会打起来是您搞的鬼,这么要命的事情有什么好得意的!

    一旦人家反应过来,很可能会先联手打咱们啊。

    容昊等人当即就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老宗正颤巍巍道:“请问陛下,这事儿还有谁知道?”你不声不响搞了大事,希望真是‘不声不响’。

    容娴没有感受到老宗正那颗噗通直跳的心,她嘴角若有似无的翘起一个弧度,声音脆响道:“夏天子、魏皇与周天子都知道,他们是当事人。”

    若身后有尾巴,容娴这会儿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不过,怎么没人来夸夸她呢?她跑前跑后也忙了许久呢。

    她却没发现容昊此时的手正按在腰间,那里一把剑在若隐若现。容娴挣扎是否要出剑,手上的青筋都挣扎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下拔剑的想法,这里是母皇主场,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他语气平缓问:“母皇不担心大魏与大夏连忙对我朝出兵吗?”

    容娴迟疑了下,慢吞吞道:“朕刚才应该有说他们即将打起来吧?他们都要打起来了,如何会分心对我们出兵?”

    白师木着脸道:“陛下,那二位陛下知道是您挑拨他们打斗,是否会放下芥蒂,先一致对外?”

    这里的‘外’,特指容某人。

    容娴这才恍然,原来他们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她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不必担忧,那二国之间刻不容缓。”

    若她没记错,大魏的暗营首领一般都是皇室旁支成员。无论他们姓什么,身上总归会流着君家血脉。所以吕侯对魏皇忠心耿耿,毕竟都是维护自家正统。

    大魏想要将损失降到最低,必须要趁着九帝姬未怀孕前杀掉她,切断她与令家的因果。升仙丹格外霸道,一旦九帝姬有孕,便与令家再也掰扯不开。

    但九帝姬若是死去,大夏虽有国运镇压,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们为了不让自己损失太大,便只能想办法让对方损伤。这是时间纷争,谁能将事情办在前头,谁便是胜利者。

    容娴摸摸胸口,装模作样的后怕着,幸好当初风衍那小兔崽子没有当上禺少岐的帝婿,不然单凭他是她嫡系传人且是唯一传人的身份,也要将她气运折损三成才能过去。

    “朕有所准备,夏天子与魏皇也都心里有数。他们未分胜负前是不可能对我们出兵的。”容娴温声安抚道。

    毕竟那二位必分生死,便都不想给对方创造机会。这时候有谁对容国出手,另一人绝对会立刻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