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一切都只是他以为。

    容娴睁开眼睛看向走来的青年,他长身玉立、英姿勃发,一举一动间皆是皇者威仪,眉宇间已不见半分稚气,独留下运筹帷幄的威严。

    他已经彻底长大了啊。

    容娴神色无比认真道:“我要飞升了。”

    容昊轻叹了口气:“母皇早就可以飞升了,儿臣想知道为何选如今。”

    容娴沉吟片刻,高深莫测道:“时机到了。”

    容昊憋气,不想说便不说吧,什么叫时机到了。

    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容娴罕见的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飞升的时机到了,你登基为皇的时机到了,容国新一段发展的时机到了……”

    “你可明白?”容娴问道。

    容昊:“……”不,我不明白。

    但容娴也不再解释了,她直接说道:“去吧,禅位之日我会去的。此后,容皇朝便靠你了。”

    容昊衣袖下的手紧紧攥住:“您一定要留下我一人吗?”

    容娴诧异道:“怎会是你一人,不是还有老二与你的新班底吗?”

    容昊:“……”但老二找到道后,也准备飞升离开了,他根本就不想守护容国。

    这话他到底是没说出口,毕竟留不下弟弟还是挺丢人的。

    容昊拱了拱手,无声退了出去。

    在他走出大殿后,这里的禁制重新开启。

    容昊站在禁制外,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浅浅的悲伤。

    最终,这世间依旧留下他一人。

    他能握在手里的除了剑,便是容国子民。

    第980章 和平

    容昊离去后,容娴独自坐在大殿内。

    苍天忍不住询问道:“那孩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真放心得下?”

    容娴身着月白色长裙,面色淡淡,让人望而生畏。仿佛以往所有的不正经都不存在,给人留下的是高山雪,天边月,高冷矜贵,遥不可及。

    她说话的语调不再抑扬顿挫故作姿态,而是一种寒潭死水的平静无波:“他有他的人生,我有我的道途。我欠他的还清了。他与容国之间的因果却没有断掉,如何处理是他的选择。”

    苍天沉默片刻,感慨道:“崽儿,你如今身上的神性可真够重的。”

    “骂谁呢?”容娴瞬间变了脸色。

    苍天:……

    下次变脸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放在没有超凡势力、科学领先的小世界,你这就叫多重人格,是要住精神病院的。

    祂不再吭声,唯恐被崽崽给气死。

    这时,门外传来另一道气息。

    容娴眼神一闪,温声道:“是老师吗?直接进来吧。”

    屋外的禁制悄无声息的打开,一身蓝袍的季书缓步走了进来。

    他直接走到容娴对面,那里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蒲团。

    他坐上去后,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真的决定了?”

    容娴微微颔首:“决定了。”

    季书双手放在膝上,广袖平铺在腿上:“我倒是从未看清过你。明明在下界时,你一心想要坐上我的位置,主宰魔道成为至尊。来了中千界后,你成为煦帝,更是以一己之力将容国推向兴盛。但你却急流勇退,禅位给太子昊。”

    他直视着容娴的眼睛,不解的问:“你究竟如何想的,明明看上去对权势很是热衷,但扔下时却也毫不留恋。”

    容娴单手托腮,笑吟吟道:“老师想知道,弟子总是愿意为您解惑的。”

    她眸色深深,眼底霸道强横的掌控欲令人胆寒:“无论是魔道至尊的地位还是如今容朝帝王的地位,我一开始确实想要。那是我不愿有人立于我头上。换句话说,我喜欢的并非权势,而是权势带来的绝对自由。”

    “一旦有人束缚了我,我便摧毁他。当那权势成为束缚,我便抛弃它。就是这么简单。”容娴下了一个定论。

    季书神色不变,瞳孔却猛地缩了下。

    绝对自由吗?

    可活在这世间,又有几分能得自由。

    便是他也受佛宗制约,也会为了属下去谋算他不屑于谋算的东西。会为了资源、地盘一切的东西去谋划。而那些东西反过来也限制了他的自由。

    季书叹息道:“今日我才知道,你竟这般想法。”

    他好奇问道:“那你做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