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张星野被逗笑了,书面用语害死人,“求爱”这两个字听起来就要单腿跪。不过,他没有再出主意,还是早点说吧,早点有结果。只想对兄弟说:可惜你求错了人,那个油盐不进的东西,不食人间烟火,可是吃人,在她吃了你之前,早点全身而退。

    至于我么,被她吃了一半,现在想吐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

    今天周六,昨晚季萱熬了一夜,清早只睡了一个小时,不过天气好,闻着清新的花草醒来,满屋子阳光,怎么能心情不好?

    喝了牛奶,准备好下午要用的东西就去了美院。工作室里很清静,最喜欢这样,可以一个人自己安心做事。

    忙了一上午,中午到雕塑室外的阳光房,飘窗上坐了,拿出两片面包、一盒牛奶,一边啃,一边看了眼手机,什么也没有,拨到之前的记录,看着。

    这个号码已经两天没动静了。那天晚上,其实并没有争吵,她只是告诉他她一直都没有变过的决定,可似乎还是错了。

    季萱抿了口牛奶,看着阳光下的花草。

    被他救回了命,其实最该报答的就是不要再继续出现在他生活里,可她却在他的“保证”和“挟持”下,住进了他的公寓里。她当时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舍不得她、想要更多,可一场事故,命悬一线,她脑子里那唯一的影像就是他,醒来就有一种了依赖,想被他抱着。殊不知,他是个活人,不是个抱枕,这样利用他,怎么会不恼火?现在搞得不欢而散,她心里,第一次,不舒服。

    在她寥寥无几、认识的人里,最没有投入和顾忌的人就是他;最没有距离甚至跟顾辰在一起都不曾有过的亲近,也是他。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在乎过什么,包括他。回想起来,像她独自的自在。

    即便离开,最后告别的那个人也应该是他。他早说要送她去机场,她一直也这样想着,想着最后回头那一下,凌海印象是他的西装革履。他们完美的句号。可是,那晚他转身离开,一个字都没说,甚至都没说他是不是生气了,没有像以前一样冲她吼,这一次,只是脸色发白,留给她一堆点点点……

    放下手机,季萱莫名怅然。他终究还是不了解她,以为她会改变。

    ……

    下午三点,季萱结束了工作,锁了小办公室的门,换了衣服。今天的话剧是公映前的小剧场,凌海画界、京剧界的名家和脸谱艺术传承人都会来,甚至还有京城的几位也特地飞来支持,一定要正装出席。

    换好衣服,季萱补了个淡妆。一切收拾停当,刚到大厅里就见玻璃门外出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门一开,他乐了,“哟呵,这么漂亮!这是要走少奶奶的款儿了么?”

    季萱嘴巴一抿,他笑,弯腰,把手臂给她挽了。今天钱方若也是西服、衬衣,虽然没有领结和领带,可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表现。

    两人出来上了车,一路往剧院开。季萱拿出手机给梁心伟发了个信息,抬起头,见大若瞥了她一眼。

    “真不打算跟梁大少?”

    季萱立刻夸张地挑了眉,钱方若笑笑,“小傻妞儿!他是真喜欢你,你看不出来么?”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跟他?”

    “顾辰的嫂子?那可真特么热闹了!”

    一句话说完,眼看着那小脸就冷,目光都离了他往窗外,钱方若又心疼,顾辰还是不能提,只好说,“不过,那小子距离梁家还远,毕竟那小妮子才刚二十岁,又傻,她老爹不会这么快就搭理他们的。至于梁家大少爷么,这岁数、这阅历至少不会被质疑动机。虽然人闷一点儿,是个好人。”

    噗嗤,季萱笑了,这是大若相当忍耐的评价了。

    “那你还希望我们一起。”

    “梁家少奶奶,这可是个大名头,结个婚能占头条半年。可对咱们来说,得不偿失。只‘少奶奶’这仨字儿你就喘不了气儿了,不值。”

    季萱笑笑,没吭声。

    “哎,对了,”钱方若又想起什么,“之前那傻哥们儿呢?”

    “嗯?哪个?”

    “就是夜里在弄堂傻等也不能打电话那个?”

    季萱怔了一下,蹙了眉,“哦,没什么。”

    “哟,‘没什么?’,这是完了?”

    季萱抿了下唇,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完了”,如果算,至少她得搬出他的房子,“嗯……他想谈恋爱。”

    钱方若笑了,瞥了她一眼,“你不肯给人家个名分是吧?”

    这倒正问到症结,季萱扭头问,“男人,也会想要名分么?”

    “什么名分,占有欲!要早有这心也不会跟你瞎玩儿这么半天!”

    季萱转回头,大若总是一针见血,可他怎么知道他们从一开始是她勾引的他。他不是个好人,在她也不是的时候。

    “这种啊,一旦动了真格的,你要是不想就别再来往了,别弄出事儿来。”

    “嗯。”

    “机票订了么?”

    “订了。”

    “回去吧。”

    “你以前不是不想让我走么?”

    “以前多清静,现在凌海被你折腾得乱七八糟,不走还等什么?”

    “嗯。”

    ……

    周六不上班,可是工作不等于停下来,张星野与pnti两个高管有约,一起打高尔夫。

    今天手不是太顺,两次把球打入了水障碍中,杆还飘了几次,虽然本来也没打算赢,不过输得也是有点难看,惹他们笑,杆数算下来,足输了一瓶47年cheval blanc。

    中午就在球场西餐厅吃午饭,那两位去雪茄厅的时候,张星野一个人休息,看手机,有心妍的未接电话。

    张星野没拨回去,心妍这些年一路顺风顺水,照片事件过后,又恢复了平常的开朗豁达,对家人尤其贴心。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了,拗着非要继续她大哥的生日会。甚至直接跟张星野说,她一定要会会那个女孩。

    虽然心妍中学的时候就跟着父母到了国内,中文比心伟是强,可也并不是十分通透,不过“会会”这两个字还是直接刺激了张星野的神经。萱对心伟根本无意,却上了这位梁家大小姐的假想黑名单。其实张星野根本不担心她们见面,毕竟,就心妍的口齿和反应度,根本不是冷血小混蛋的对手,然而,他还是不想她一副大小姐的样子在萱面前,因为他几乎可以确定,萱是绝对不会展现出自己的身份,而她的冷淡很可能会被心妍当做屈服,这是张星野不能接受的。

    午饭吃得很愉快,pnti这两位都是法国直接过来的,在凌海这些年,跟张星野也有了十分的私交,边吃着就把第一次pnti项目的初期预算上几个问题大概聊了一下,基本通过。

    午饭后从俱乐部出来,张星野刚上车就又收到电话,看了一眼,无奈地接起,“喂,”

    “星野,我们晚上九点开船,你早点过来。”

    “你还要继续啊?”

    “我没有跟朋友取消约会,他们会来,照常出海,你来不来?”

    “那你们去玩吧,我不过来了。不过九点出海有点晚,早点走。”

    “如果我哥和季萱过来,你不来么?”

    “什么?他们答应了?”

    “会答应的。”

    张星野皱了眉,“为什么?”

    “因为,我更了解我大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可能有点透支,身体各种叫嚣。不过我会挺住的,谢谢小天使们陪伴。文的高/潮才刚开始,咱们慢慢来。

    第59章

    凌海京剧界的几位泰斗级人物亲自参演一个以话剧为主的戏目, 甘做绿叶陪衬,这在话剧和戏曲界都是绝无仅有的,而且, 只在小剧场演出,待公映, 就是b套演员班子, 由青年演员接替, 所以让这一次演出尤显珍贵。

    钱方若虽然优先订了包厢,不过这一次他算是徒弟之一,所以一直在后台忙活, 包厢里只有梁心伟和季萱。

    话剧本身就有现场的震撼效果, 更何况都是名家名角,那种气场,即便是梁心伟这样从未了解他们的人也感到切入肌肤的触动。尤其是在抗战那一幕, 为了抗拒日本人的拉拢,老先生断然砸了所有维以生计的工具, 在寒冷的冬天卖煤球度日。那一日正与蓄起胡须的梅先生相遇, 双手相握只一句:先生勿念。

    他们是那个年代最于人不耻、下贱的下九流,却用自己薄弱的身躯挺起了民族的脊梁。那一场感人至深, 台上台下一片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