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搞到保镖,又拖住郑甜,一箭双雕,可谓机智得一匹。

    三人路过一街角。

    街角处的下水道盖板打开,飘出尸臭味。

    旁边正有几个身穿清洁工制服的人将一具腐烂得不成人形的尸首往中型运输无人机上摆去。

    应该是许久前有人被悄悄弄死了塞在里面,直到散发出尸臭才被发现。

    这里刚好有遮挡,是小镇中心的“索伦魔眼”看不见的角落。

    任重敏锐地注意到,尸体的天灵盖早被揭开了,里面没有大脑。

    他察觉了要素,这说明腕表的窃听与“魔眼”的监视分属不同系统。

    猎杀者的确只负责收集大脑与镇压不稳定因素,不负责收尸,更不参与执法。

    郑甜捏住鼻子闷闷道:“啊好臭!咱们去别的地方逛就行啦,来这干嘛。味儿也太冲了,比我们那条巷子可差远了。这地方没风土人情能看啊。”

    文磊倒没说话,只警惕地四处打望,把兼职保镖的业务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倒是忘了,就冲着他这体型,小镇里寻常也没几个底层荒人敢来挑事儿。

    三人又转过一街角,十七号巷到了。

    任重并不知道骗子具体在那间屋,只能顺着巷子往里走一路看一路。

    小巷极其破败,与他自己那靠近城墙处的板房所在的巷子有得一拼。

    乱七八糟的房子东倒西歪着。

    衣衫褴褛或老或少的人要么百无聊赖地躺在屋檐下,要么缩在塌了小半,根本不能遮风挡雨的房子里。

    有的房子里传来沙沙沙的劣质电视喇叭声。

    还有的房子里反复回荡着男女合唱,完全不隔音。

    几乎走到巷子尽头,任重终于看见一间比较像样的一层板房。

    方方正正,似模似样,比不上任重的板房,更比不上小队的院落,但在这条街是当之无愧的豪宅。

    任重猜测这应该是骗子的家。

    任重远远就能看见,那间并不算牢靠的“豪宅”板房正以某种奇妙的节奏微微晃动。

    任重摩挲着下巴,正寻思接下来是该找人随意打听,还是直接敲门盘问,便听街角另一边响起啪嗒啪嗒脚步声。

    穿着破洞漏风的宽松男士衬衣,下身仅一条遮不住大腿的短裤的少女面带惊惶的闪身出来,直扑板房。

    少女很瘦弱,头发乱糟糟,应该只有十二三岁。

    她手中还拿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有几分眼熟,应该是妙手回春诊所里售出的某种药物。

    “等下,看看情况。”

    任重一抬手,带着文磊郑甜缩进旁边两间屋子间的缝隙里。

    随后他探出头,身子前倾,目光透过悬挂在屋檐下的衣服破洞盯着那边房门。

    少女已经扑到房门前。

    她先举起拳头。

    拳头在半空里虚晃两下,又散开成手掌。

    笃笃笃。

    少女用指背轻敲房门,嘴里用不大不小略带哀求的语气小心翼翼道:“黄先生你在家吗?在家吗?我有事想问问你。你在家吗?”

    房门没有动静。

    房间的晃动稍微停了停,但很快又继续。

    少女等了十几秒,又低头看看左手里空空如也的瓶子,眼中焦虑神色愈加浓郁,右手的小拳头捏紧又散开。

    此时,对面房门打开,探出个尖嘴猴腮的脑袋。

    “啧啧,又一个小倒霉蛋。我劝你别敲门了。嘿嘿嘿,你是真蠢吗?没看见别人在办事?再说了,就算他在也不会理你。你赶紧走吧。不然等会他开了门,对你更不是好事。”

    少女连连摇头,说道:“不。我不能走,我必须把事问清楚。这药根本没用,都过期了!我爸爸的伤不但没好反而还感染发炎了!现在我爸爸快不行了!我必须想办法救他!”

    说完,少女似是不再犹豫,咬牙转身,连连挥拳狠狠砸门,砸得咚咚直响。

    她也不再轻言细语,而是大喊道:“黄先生你出来!出来!你怎么能卖过期的药给我呢?你给我出来!”

    这次,那房子的晃动终于停了。

    近一分钟后,房门嘭地从里往外猛然打开。

    站门口的少女给门板重重撞个正着,吃痛之下,惊叫一声便倒飞出去,摔到了巷子正中。

    她马上勉强斜坐着起身。

    任重见到,她给撞到的半边脸蓦然红了,同一侧捏瓶子的左手颤抖个不停。

    她给撞得不轻。

    “我草尼玛的,你在找死?没看见老子在办事?尼玛再逼逼,信不信老子捏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