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述现象还不算刘安最头疼的。

    南乡星团的上级行政中枢,远疆星域的主宰镇疆侯的嫡系使者更是在第一时间出发,即将穿越星门奔赴南乡星团而来。镇疆侯使者的来意正是要亲自将赤锋伯接往远疆星域的行政中枢星区。

    任重将会在镇疆侯的主星上接受正式册封。

    明面看来,仿佛是镇疆侯爱才心切,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要让坐镇一方的侯爵大员亲自派遣嫡系使者耗费生命去接人,必然是帝国中枢高层看破了南乡星团内的乱局,索性用一名真正的大人物来坐镇,彻底断绝刘安抢在任重正式册封之前动手脚的最后机会。

    帝国高层连发疯的机会都不打算留给刘安。

    此时的刘安正战战兢兢地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在他身前有一道朦胧的投影人影。

    这人影模模糊糊,叫人看不真切容貌,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分辨。

    不过,刘安却完全不敢对对面的人生出任何轻视之心。

    对方的通讯识别代码正是镇疆侯本人。

    不是什么使者,也不是代言人,就真真切切是镇疆侯本人。

    并且,与他南乡伯刘氏不同的是,对面这位侯爵根本就是初代镇疆侯。

    其生理年龄是个谜,但存在的时间跨度却超过五十万年。

    当初镇疆侯在青年时期横空出世,以区区子爵之身投身前线战场,打下令人震惊的赫赫战功。

    回到帝国之后,镇疆侯更连跨两级,当场受封为侯爵之尊。

    这位主得封侯爵之后,却竟是长期冷冻,只将诸多工作就交给当年的战场亲信的后人打理。

    经过数十万年的发展,镇疆侯的段位在侯爵之中,也算得上前十,权势比他这个伯爵远远强出一大截。

    “南乡伯刘安,你的胆子的确超乎我想象的大。你可以的,很有斗志,我非常欣赏你。”

    刘安的耳中响起一道电子合成音,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但刘安却浑身猛打了个激灵,慌乱至极。

    他刘安又不是真傻子,哪能听不出来对方这是在说反话。

    第548章 故土之恨

    在远疆星域内,世人都知道镇疆侯此人喜怒无常,却又权势深重。

    这位主明明坐拥特权,却偏偏不去帝国中枢享受生活,只数十万年如一日地呆在静止级冷冻仓里沉睡着,坐镇边疆星域。

    在远疆星域内不只一个侯爵,算上附近数个星域,侯爵的数量是过了百的。

    平素镇疆侯也不在星域政府中出任任何职务,可一旦大型战争爆发,需要有人出来坐镇全局时,镇疆侯不仅可以统辖远疆星域的舰队,附近数个星域的舰队组成的集团军元帅,才是其合理的岗位。

    其能力和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在这数十万年里,镇疆侯极少在外面活动,几乎没几个人与其直接接触过,显得极为神秘。

    但这位侯爵每次醒来,都得是真正的大事。

    如今这位主不但醒了,更亲自过问任重的事,刘安哪能不紧张。

    “侯爵大人……我……我……”

    刘安做强自镇定态,几番开口想要辩解,但过于紧张却叫他喉头直打结,显得结结巴巴。

    又或者是他知道对方的能耐,明白此时此刻任何狡辩都毫无意义,与其多说多错,不如语无伦次,表现出自己的惶恐。

    所以他才干脆这样,全无平时在南乡星团内部面对低位者时的气度。

    对面的人影却一眼识破了他的精湛演技,只再次说道:“不必惺惺作态。你在南乡星团的所作所为,我都一清二楚。你的诸多作为足够处死一名普通的帝国伯爵,但你是南乡伯刘安,终究有些特权。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第一,你会被削去三分之一战功。第二,自即日起你不再担任南乡军政枢首席长官,被降职为常规守备舰队统帅。第三,罚没你刘氏一族十个封地食邑星系,相关资产收归皇室。”

    “刘安,你可有意见?服不服气?”

    在宣布处罚决定时,电子合成音依然平平淡淡,毫无起伏。

    刘安却是浑身一颤,僵立原地。

    他有想过这次行动失败会让自己付出不小的代价,但却没料到代价竟如此沉重。

    降职与罚没十个食邑星系虽然叫人肉痛,但却不是重点。

    削去三分之一战功这事属实伤筋动骨。

    刘安完整继承了刘氏一族历代先祖积攒的战功,又经过数千年打拼,才让家族战功在自己继任后增长近30。

    在现有基础上削去三分之一,便等若让刘安大半生的打拼全然归零,反而倒赔出去不少,更让原本与他近在咫尺的侯爵之位突然间变得此生不可及。

    他当然接受不了。

    “伯爵大人,我……我不服!”再顾不得矜持和示弱演戏,刘安猛抬起头直视着前方人影,咬牙切齿道:“我刘氏一族自一介平民起势,世代为帝国奉献牺牲,励精图治近二十万年才得享伯爵之尊,又在这前线边疆南乡星团镇守数万年,才终于走到距离侯爵一步之遥的地步。您虽贵为镇疆侯,却也不能这样对我,只会让帝国里其他伯爵看了寒了人心!不但我不服,其他人也不会服!”

    镇疆侯:“呵呵。所以你就能凭着一己私利蓄意谋杀另一个伯爵?以为我听不出你的潜台词么?你无非是想告诉我,你南乡伯在帝国中枢也有靠山,对么?但是,你该不会以为,这只是我镇疆侯一个人的决定吧?”

    还是冷漠的电子音,但话语里的内容似乎又透出了一点不耐烦的情绪。

    刘安闻言,骤然清醒过来,刹那后却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坐到地上,低声呢喃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