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景也不知怎么回事,有时候乐妤偶然瞧见他一个人,总是愁眉苦脸的,心事极重的样子。

    乐妤想,应当是京城的事让他这样烦闷吧。

    于是就想想法子逗他开心。

    她近日已经能独自下床,白日里没事就喜欢跟祈巫女认些药材。这日趁宋景外出采买,乐妤特地缠了祈巫女要她教自己做拿手的药膳。

    祈巫女自然愿意,瞧着她一脸春意荡漾,笑道:“是给宋公子做的药膳?”

    “是呀,我看他这两日精神不佳,应该是太累了。”

    “小两口感情还挺好。”

    乐妤习惯了祈巫女的直接,也不害羞了,嘿嘿笑,“您也看出来了?”

    祈巫女看着又低头去弄药膳的小姑娘,有一丝好奇,明明两人关系这样好,为何宋景还要暗自去取妻子的血,然后去对付她的父亲。

    宋景没有跟祈巫女说得具体,祈巫女对那些事也不感兴趣,只是如今见着,倒是为宋景担忧起来。

    要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祈婆婆,您看这量对不对?”乐妤抓起一小把党参问。

    “再多一点。”

    “好。”

    乐妤把材料都放到药膳盅里,加了清水,然后熟练生起火。

    “婆婆,您在这生活了多久了?这样的日子舒服吧?”乐妤问。

    “舒服是舒服,可你们这些小姑娘受不住的,天天的没人和你说话,会闷死。”祈巫女仿佛陷入回忆中,“一晃眼,都十二年了。”

    十二年,一个人生活了十二年,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

    “那婆婆可有遗憾?”

    问出口后乐妤觉得有些不妥,补充:“我是说,婆婆若有未完成的事,我与宋景可帮您。”

    祈巫女再次笑着说:“没了,最后一件事宋公子已经做了。”

    祈巫女一生独居,没有嫁人也没有生子,年轻时也有过钟意的人,只是终究不得。离家时唯一的遗憾便是抚养她长大的家族长老,不能服侍着终老。

    宋景与乐妤初来时,便以这名长老威胁过祈巫女,可偏偏祈巫女吃软不吃硬,这条路没能走通。

    后来宋景大概了解了祈巫女的心意,答应用他的全部力量护长老至寿终,并从中疏通了两人的关系,祈巫女承了这份情,才答应帮他取血。

    乐妤听完,道:“他总是这样,想得长远。”

    两人正说着话呢,宋景提着背篓进来了,那模样有些不伦不类,身上穿着简单,背篓就是农家用具,可看过去就透着一副清贵公子哥气质,极不相衬。

    乐妤上前想接过他的背篓,可宋景避开了,直接拿出采买的东西,“你还伤着,不要拿重物。”

    乐妤甜甜笑,“好嘞。”

    乐妤看着他买的肉和蔬菜,一时手痒,“宋景,今夜让我来做饭吧?”

    宋景瞥她一眼,“不行。”

    乐妤哼唧唧,“不行就不行,哼。”

    说完继续去看药膳的火,对祈巫女道:“婆婆,你看这人就是没福气,我说要做饭都不让做,还要麻烦您。”

    “麻烦的可不是我,是他。”祈巫女看过去,“你在我这里十几日,也就你醒了我才做了一两顿饭,其他都是他做的,你吃的药,喝的粥都是都是他亲手熬的。”

    “啊?”

    乐妤不敢相信。

    做饭的宋景?

    “婆婆您别不是逗我开心呢吧?”

    “我逗你干嘛,你等会看着不就知道了。”

    乐妤把药膳交待给祈巫女,自己往小厨房走去,果真看见宋景在处理生肉,手法娴熟。

    这样的宋景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饭呢?”

    “本来是不会的。” 宋景抬头看她一眼,“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不是什么难事,可就连寻常百姓家的男人都不轻易进厨房,何况他这样的身份。

    “那我倒要尝尝看,是不是比我做的好吃。”

    宋景一笑,“自然比不上夫人做的。”

    乐妤脸上笑意僵住了,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以前沈惴喊她夫人,现在祈婆婆也喊她宋夫人,可乐妤都没觉得有什么,但“夫人”两个字从宋景嘴里出来,就让乐妤心里感觉像绒毛划过,痒痒的。

    僵过之后乐妤娇俏回他:“那便辛苦相公啦~”

    说完就跑开,留下同样僵着的男人。

    宋景做了三个菜,说不上美味佳肴,但仍算是可口。

    乐妤已经能吃饭了,很快一碗米饭见底,还想再去盛时被宋景制止了,“不能再吃了,会积食。”

    乐妤便可怜兮兮看向祈巫女。

    “宋公子说得有道理,确实不能吃了。”

    乐妤只能遗憾放下碗筷,同时按住宋景夹菜的手,“你也不能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