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还算好的,好歹是室内戏,9月份的京城已经不怎么热了,摄影棚里通风也还行,比室外好多了。

    一边吃着饭,李谦又道,“老郭,你再去催催洗印厂,今天怎么晚了十个小时!”

    怀柔有个中影洗印分公司,就在基地里面也不远,每天晚上拍完之后后,就派人把几十斤重的胶片送去洗印。

    人就守在洗印厂,第二天晚上拿着洗印好的片子回来,李谦带着剧组拍完戏就正好可以看看拍出来的效果,有问题隔天及时地解决。

    但是原本昨晚洗好的片子,今天早上五点钟半才拿回来。

    郭凡道,“我问过,现在洗印厂太忙了,他们工人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现在又是贺岁档,一大堆片子等着做拷贝,吴雨森那部《赤壁》转到冀北拍火烧赤壁的大场面戏份,就也拿这边洗了,中影下了命令,优先临时加急赶出来。”

    “冀北y县的易水湖?从那开车到中影洗印厂也就两个多小时后,跑来怀柔还要多花一个小时!”

    “中影洗印总厂忙不过来,就送到分厂来了。”郭凡解释道。

    “草!”

    “《赤壁》明年暑假才上映,大把时间,赶着投胎呢!”

    暗骂一句,这也没辙,大片就有大片的待遇,什么先来后、规矩到都是虚的。

    胶片电影还是绝对主流,只有用不起胶片,没得选才用数字机,像中影、魔影两大公司旗下的洗印厂,忙起来那就是没有节假日,一天三班倒的。

    抓紧时间吃完饭,接着拍摄。

    这会剧组已经在准备补拍那个虚焦的镜头了,跟焦员和摄影助理在反复拉皮尺测量焦点。

    胶片机就是这样麻烦,需要在走位、排练、实拍前多次测量镜头与实物的距离。

    紧接着灯光师用测光表测光,现场看不到光影效果,这也是只能靠灯光师的本能、自觉、经验。

    把重拍的镜头补了,紧接着继续今天的拍摄任务。

    下一个镜头是张翰宇和袁荃的对手戏,下班回来的父亲和正在做饭的母亲在厨房撒狗粮。

    忙了几天的邓朝难得喘口气,就在一旁找个椅子躺下了。

    还是先多次测量焦点,测光表测光,然后反复走位、排练。

    这种高速轮转的工作强度下,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弦,只要这根线没有绷断,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非常好状态。

    紧接着开始实拍,李谦回到监视器前,看着从跟焦员那个2英寸的小屏幕上传回来的画面。

    2英寸屏幕上的画面放大到17寸监视器上,只能看到大概的构图和演员的表演。

    厨房里一副80年代居家打扮的袁荃正在炒着菜,下班回来的张翰宇从后面轻轻地抱住她。

    “什么菜,这么香。”

    两人脸贴着脸,也不知道是在说菜香还是人香。

    原版两人还跳起了舞,亲了起来,不过汉化的话,就有点不合适了。

    外面客厅里的收音机里,还放着87年春晚上费翔唱的那首《冬天里的一把火》。

    在电影开头,观众还不知道剧情,得通过这些细节,去展现两个时空的不同之处。

    1987年还有一首《大约在冬季》同样爆火,不过这首歌的气氛不够欢快,和20年前父亲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不太搭。

    张翰宇就这么从后面环抱着袁荃,袁荃手上还拿着锅铲在炒菜,配上欢快的歌声,一切都那么温馨。

    父亲和儿子的生活,这就一眼能看出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个极端落魄,一个无比幸福。

    甚至这个镜头都不用特写,有一个侧面的长镜头就够了。

    不过紧接着,两个小屁孩冲进了厨房,前面那个一身脏兮兮的,手上抱着个同样脏不拉几的足球,嘴里喊着“妈我饿了”。

    张翰宇笑着一把把儿子抱了起来,“小队长,今天没把人家玻璃踢碎吧,爸爸考验一下你的球技。”

    一个镜头拍完,监视器里大概的构图没有问题,演员的表现也到位了。

    不过,能不能过李谦说了不算。

    整个现场,只有摄影师能从取景器里看到更直观的效果,摄影师说没问题才没问题。

    取景器比监视器里看的更清楚,袁荃的身体稍微有一点不自然。

    让袁荃休息两分钟,调整一下,放松一点,继续第二遍。

    话剧女王对付这种简单的镜头还是手到擒来的,第二遍就过了。

    紧接着准备下一个镜头。

    “袁荃姐气质好好啊,好温柔。”

    一旁佟莉雅从头到尾看完了监视器里的表演,忍不住感叹。

    不过又有些气愤地说着,“袁荃姐这么好,夏宇还劈腿了!”

    怎么扯这么远了……

    “渣男!”

    李谦跟着附和了一句,也不敢多说其他的,这可是死亡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