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金殿里具体的情况。

    杨江风等啊等的,终于等到了上榜名册。可再三检查,都不见苏槿言……

    杨江风的嘴角抽了抽,过了许久,视线才从名册上移开,眸子里已经被怒火淹没。

    他撕碎手里的名册,咬牙,“你果然想保苏轩!”

    以苏轩的才华,再加上苏槿言的天赋,就算苏槿言不能得状元,也该榜上有名,日后得以任职才是!

    他不由得想到,弄坏假山的人,是不是仁泰帝派来的。

    随后,又琢磨着,若仁泰帝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敢直接拿下他,而要用这样的警示?!

    思量半日之后,他阴恻恻地笑了。

    若皇帝真是知道了还不拿办他,只能说明,皇帝如今手里的牌,比他以为的还要烂。

    他现在只差一个名正言顺,就能让那个不怎么听话的皇帝歇着了。

    他安心地去书房里写信,可才将信装入信封,便听得院里乱了,气恼地踱出院子,撞上自己的贴身小厮,听得他道:“相爷,不好了,金吾卫闯进来了!”

    金吾卫?!

    杨江风刚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应对,便被金吾卫包围,长刀架在颈间,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苏槿时坐在丝云绣坊二楼靠窗的位置细细地绣着几片绿叶。

    苏晓莹与柯敏在她不远处擦着桌面,许久都擦在同一个地方,不曾洗布,不停地拿眼去瞟苏槿时。

    柯敏:“主子怎么这么淡定,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绣花?”

    苏晓莹:“不绣花做什么?和我们一样擦桌子吗?”

    “……”柯敏同情地看了苏晓莹一眼,“怎么着也该叫我们去打听打听结果吧。”

    苏晓莹抿抿唇,觉得柯敏说得很有道理,可是……

    “阿姊做事心里有数的。”

    柯敏呵呵,“难道主子对少爷真的这么有信心?一定能高中?”

    她转了转眼珠子,觉得想要中的话,从来都是说不准,但如果想要不中,就太容易了。

    苏槿时手里下着针,却难得地失了神,心思跟着苏槿言飞进了皇宫。

    待回过神来时,见着手下错乱的针法,拧起了眉。

    听到有人靠近地脚步声,拿手盖住不忍直视的绿叶,回转头,不解地看着柯敏和苏晓莹,以目光询问。

    苏晓莹被她看得莫名心虚,拉了拉会柯敏,示意她来说。

    柯敏嘴角一抽,“估摸着快出成绩了,主子不去打听打听吗?”

    “……”苏槿时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去吧。”

    丝云绣坊当初之所以会设在这里,是因为当初苏轩连中三元胯马传胪的时候,他们便是这下面的街看到的。

    这里离宫门不远,苏轩下朝后,也会经过这里。

    丝云绣坊的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楼下的情况。当初秦婉时常带着她坐在这里刺绣,一抬眼便能见着快要到楼下的苏轩,而后,一家三口在楼下相遇,一起归家。

    苏槿时的唇角缓缓扬起。

    苏槿言一路走来,都是第一,从来不曾得过第二,这一次,就算不是状元,也会是不低的名次。因着他有可能成为大夏的第三人,此时楼下已经挤满了期待的人。

    只是,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出成绩了才对。是以苏槿时没有拒绝她们要去打探消息的提议。

    柯敏疑惑着还想说什么,被苏晓莹拉了拉,这才又细细观察了一番苏槿时的神色,懂了。

    得,这个人是已经心里有了答案,不屑去看呢。

    等到她们都走了,苏槿时才松了一口气,拿剪子剪了自砸招牌的绿叶。

    见还没有动静传来,深吸一口气,敛着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地绣这片绿叶。

    不知过了多久,喜庆的锣声临近,苏槿时扬起头来,却先听得急步上来的柯敏与苏晓莹道:“不好了,少爷落榜了!”

    手一颤,针刺入指尖,疼得她一缩,直觉便是不可能,“前三甲都是谁?”

    柯敏道:“都是些不认得的人,反正不是少爷。苏槿言这三个字,我还是认得的。”

    苏槿时困惑地皱紧眉头。

    没理由啊。

    难道是因为他这个名字?

    又或者是……

    她心头猛地一跳,想到他先前说过,一旦考上了状元,他就会在金殿之上为她的父亲平反。她一直在等,也一直相信他能做到,可眼下……

    是没有做到吗?

    这半年来,他们收集的证据难道还不够搬倒杨江风的?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她就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可她还抱着最后的一点侥幸心理,追问,“前三甲叫什么名字?”

    柯敏答了一声,却被楼下的金锣声盖住,百姓们欢呼起来,却又诡异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