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威胁的确存在,而且可能性很高。”严肃地点了点自己的头,苏尔图的声音随后也扬向了这里的左右:“这也是我们马上选择离开了那个地方的原因之一,希望那些人不要再继续追上来。”

    “说起来,你们和那个那什族之间真的存在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似乎是想起了几天前那场冲天的火焰和永无止境的厮杀,段青的眉头也跟着缓缓皱起:“为什么他们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也要把你们的部族全部灭杀在此?”

    “……我们部族之间的确因为种种原因起过一些冲突,与我们曾经在大陆的中央地区遇到过的摩擦相同。”摇了摇自己的头,苏尔图声音低沉地回答道:“这些司空见惯的事情,应该不至于引起如此之大的仇恨才对,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不能真的为了那些风之石吧?”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段青向着四周伸手指点道:“你们之前有没有统计过损失数字?比如我们现在还剩多少石头?”

    “大部分用来牢固营地的风之石已经被掠夺走,剩下的应该不足以让部族的其他成员们生存了。”苏尔图回答的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在抵达新的聚落之前,这也是一个亟需解决的问题,所以——”

    “喂喂,我们这支队伍的现状有这么悲惨的么?”打断了对方的话,段青的表情甚至开始变得铁青:“我简直都无法想象我们未来背负的包袱有多么沉重了,又要提防敌人的袭击,又要满地图找矿石……”

    “不需要你们这些冒险者来提醒,我们部族的战士们也会做这样的事。”苏尔图用淡然的话音回答着对方:“当然,如果你们有什么好的方法找到更多的石头,我也会代表那苏族,对你们的辛勤劳动表示感谢的。”

    “不要总是说这种没有用的话啊,如果能有金钱作为补偿的话……啊,不,没什么。”

    低声的嘀咕随后被自己刻意的否认声音所打断,摆着双手望着对方的段青脸上也再度露出了刻意的微笑:“总之既然决定与你们一起同行,该解决的问题我们都会解决的,也希望你们遇到什么其他困难的时候继续邀请我们,我们一定竭诚相助。”

    “困难什么的暂时没有,不过的确有一件事。”

    正在前行的战马微微停顿了片刻,与之相对应的还有苏尔图那逐渐被其他部族成员们越过的身躯朝向海边某个方向的动作,眼中仿佛有奇妙光芒流过的他随后也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诡异沉默,半晌之后才将自己先前的那句话继续说了出来:“我想去一个地方,你想跟我一起过来么?”

    “啊?去哪里……喂!”想要问询的话语被对方自顾自向着队伍右前方离去的脚步晾在了身后,左右环顾了一阵的段青终究还是朝着对方走向海边的方向追了过去:“怎么突然离队啊?要是突然有敌人钻出来——咦?”

    “这是什么?”

    随着距离的接近,近在咫尺的那抹属于大海的新鲜气息也随之出现在了段青的面前,由背后的草原之风所掀起的部分海浪此时也因为两个人的先后出现而显现出了些许的倒卷,将四周原本平静无波的浪花盘旋起了少许。并未注意到这份翻卷的海浪与迎面而来的海风所代表的意义,灰袍的魔法师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逐渐变得清晰、此时正倒插在这片海边草地当中的那柄笔直的长剑身上,已经跳下马来的苏尔图此时也定定地半跪在这根倒插在地的长剑前方,如同矗立的雕像一般久久地没有任何的动作:“——呼。”

    “这是……你的剑?”

    “没错,同时也是克洛克的剑。”

    沉稳地点了点自己的头,半跪在地的苏尔图随后也像是正在述说着事不关己的故事一样继续说道:“为了带领族人们安全地来到这片与世无争之地,他最后死在了前来海边的道路上,他在临死前将剑托付给了我,希望我能继承他的遗志,带着他和其他族人们的希望继续走下去。”

    “我一直以为,这个遗志我已经替他完成了,所以就将剑留在了这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紧紧地握住了剑柄:“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继续带着它走下去。”

    “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一定也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才对。”收起了自己脸上的轻松之色,走上前来的段青用沉重的话音回答道:“有机会的话,请一定要向我讲述一下这个故事,我会升起最温暖的篝火,准备好最上乘的美酒与美食的。”

    “谢谢。”

    沉重的剑吟声随后回荡在波涛与草原的风声之间,苏尔图动作缓慢地将这把黝黑的铁剑从泥土之间拔起:“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这柄剑不要再继续沾染人的鲜血,那些鲜血不会带来任何用处,只会证明我们与和平的距离越来越远而已。”

    “请振作,那苏族一定会找到应有的未来的。”抱着双臂低下了头,迎着海风的段青声音低沉地回答道:“先前我或许还不会这么说,但在看到了这么多的事、见证了那苏族的坚强之后,我——”

    “族长!族长大人!”

    还未等段青说完自己的话,一名不知从何处跑来的那苏族战士就忽然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背后:“苏尔图族长!还有——呃。”

    不知是因为看到了有冒险者在场还是因为看到了手持长剑的苏尔图屹立在自己面前的形象,这位神色焦急的那苏族战士张开的嘴巴停顿在了空中,察觉到这份异常的苏尔图随后也转过了自己的身,缓缓地走到了对方的面前:“冷静下来了么?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前方侦察的队伍回来了。”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位那苏族战士声音恭敬地回答道:“他们都负了伤。”

    “负伤?是遇到了战斗么?”与段青对视了一眼,苏尔图的面色也再度变得严肃:“是遇到了狼群?还是与其他部族的人起了冲突?”

    “都不是,如果他们没有认错的话。”这位那苏族的战士回答的声音也忽然变得咬牙切齿了许多:“是那什族。”

    “他们说,他们遇到了那什族的战斗队伍。”

    押解着一个看上去非常虚弱的男子,几名战士裹挟着彼此的脚步来到了苏尔图的面前:“我们在前面的草原上发现了他!他就挡在我们正要继续前进的道路上!”

    “因为不这样的话,你们发现不了我啊,哈哈哈哈。”没等苏尔图继续问话,那名被押在中央的虚弱男子就低笑着发出了声:“万一要是……真的错过了,我说不定就真的要死了。”

    “你说什么?”接近道了那名俘虏的身前,向前走了两步的苏尔图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眼前这名头发散乱、浑身伤痕的男子的脸:“你是谁?”

    “如你的族人们刚才所说,我是一名那什族人。”面色埋在低头的动作之间,虚弱的男子毫不在意地笑声回答道:“我叫什阿云。”

    “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