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魔法师立刻发出了一声吃痛的惨叫,以及絮语流觞悻悻不平收回了自己扭动对方肋骨肉的手指:“还有这一次!要不是情况特殊,你是不是还要收一个大魔法师当你的追随者啊?”

    “你说克莉丝汀?免了吧,这一位我是真的承受不住。”段青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侧肋:“以她目前的状况,能维持住精神安定、不当我们的累赘应该就算不错了,我之前甚至考虑过要不要继续把她放在图书馆这里,以防止她未来成为定时炸弹、无意中再帮魔法帝国捅我们背后一刀的情况……”

    “克莉丝汀的情况依旧这么危险么?”收起了神色的絮语流觞却是端着下巴认真考虑了起来:“那我就拜托一下神山那边,看能不能给她空一个地方出来,反正魔法帝国再怎么生乱,应该也不会对那边的局势产生影响——”

    “不不不,我只是随便说说,不必那么过分。”打断了这番话的段青急忙摆手回答道:“她的状况现在可不怎么稳定,还是不要轻易乱动她了,只要不让魔法帝国再次接触到她,魔法帝国应该就没有办法再利用这个已经被他们改造过的——唔。”

    “说起来,有一件事我非常在意。”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灰袍魔法师将莫名板起的面庞转向了絮语流觞所在的方向:“是发生在我们与克莉丝汀战斗的时候,当时——”

    “我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之前我和她聊天的时候她也提到过了。”举手制止了段青的描述,絮语流觞朝着远方正在大厅角落里自顾自阅览着什么的白发背影低声说道:“遑论她自身的特殊体质,她也是有过类似经历的人,对这种‘情节’有所察觉也是非常正常的。”

    “……所以能找到相关证据么?”

    “感谢我吧,我在联盟里还算有点人脉,所以也多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对话的气温在逐渐压低,絮语流觞也跟着放下了手中正在阅览的羊皮纸卷:“种种迹象表明,的确有人正在利用手中的权限对游戏内的数据运转进行干涉,但因为联盟本身——比如说检察官——就有这样的权限,再加上有人刻意对干涉过程进行掩盖,所以想要掌握具体的证据还不太好办呢。”

    “没关系,我们本来也不需要完全的‘明证’。”段青摸着脖子发出了一声冷哼:“没想到,为了继续实现他的那些无聊的野心,居然将手段动用到了如此明目张胆的程度……果然还是爬得太快,缺乏最起码的敬畏心么?”

    “久违地没有看到你摸脖子的这个小动作了,看来这一次你确实很生气。”絮语流觞也跟着摇了摇头:“但要我来说的话,还是前段时间的你把他欺负得太狠,换做是谁在你手下吃了这么多次瘪,心里肯定都会积怨遍布的。”

    “欢迎他来找我报仇雪恨,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打败我。”段青作势展开了自己的双臂:“前提是他有办法重新‘登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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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从这个舞台上踢出去的明明也是你,好人坏人全让你当尽了。”絮语流觞用眼神作刀,原本没好气的面色随后却是换上了一副诡异的微笑:“不过我喜欢。”

    “喂喂,你现在可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上位者了,要是让手底下的人和那么多新联盟的行会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有负面影响的。”伸手按住额头的段青也跟着叹息道:“况且那也不是我刻意为之,毕竟之前他也算是在灵冰那里留下了许多恶债,我只是让他稍微还一点而已,以他目前在联盟内的地位与能量,现在应该也已经找到正确的解决方法了吧?”

    “在此之前,我们会先把你从这个地方‘捞’出去。”絮语流觞合上了面前的书页卷:“博士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能行?”

    “至少要把咱们举办的这场比赛打完吧。”

    端着下巴再度思索了一阵,段青随后将视线下意识地转向了絮语流觞的身上:“我现在还剩几个对手?”

    “就知道你不会记住这个。”絮语流觞施施然站起了身走到了段青面前:“你的安排和对手的挑选还是非常有水平的,剩到现在的人,也都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了。”

    “我怎么记不住了?给我时间,让我想想。”段青的额头上开始有汗在冒出:“当时坚持到决赛圈的人里面,江湖还有一个断山河算是硬茬,维扎德还有落日孤烟,天下第二还有……唔,天下第二最后是选择了拆开的一对一单挑啊,所以名额自然也多了一些……啊,苍云壁垒当时活到最后了吗?”

    “当然。”

    “真是麻烦。”

    面对近在咫尺的絮语流觞神神秘秘的笑容,段青脸上的冷汗开始越冒越多:“还有,唔……还有……自由之翼的人还打不打算继续派人来打?没有了良辰美玉,他们还愿意比赛么?”

    “自由之翼没有在那场正赛之后作出过任何表示,也没有与我们主办方取得过任何联系,不过……若是我因此让你放松警惕,应该也是不合适的吧。”

    “那就暂时也把他们列进去好了。”段青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一个,两个,三个……怎么还有这么多?”

    “这可是你自己夸下的海口,流着泪也得啃完。”絮语流觞笑意盈盈地回答道:“当然,若是你不介意向最初神山的擂台那样,请我们几位帮手出山替你分担一部分压力的话,我们也——”

    “不不不,还是算了,免得你又找我提出一堆奇奇怪怪的要求。”

    急忙举手阻止了絮语流觞的提议,段青有些心虚地向着远方一动不动站在角落里的雪灵幻冰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而且外界的事情也需要你的帮助,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而把你‘拖’在这里吧,这可是真正的大材小用啊。”

    “哼,果然是善变的男人。”他的这番回答果不其然得到了华服女子的又一阵拳打脚踢:“当初为了把我留在你身边,你可是把全华山派想要提议把我逐出师门的人全都痛揍了一遍,连山门上的那些老妖怪和后来从外面跑过来的职业选手都没放过呢!那个为了红颜不顾江山的少年现在怎么不见了?”

    “所以才说我老了啊。”随意招架的段青唏嘘不已地摇着头:“连打个比赛都得精挑细选了。”

    “精挑细选的结果就是剩下了一群最厉害、与你最有恩怨的对手是吧?上一次不要我帮,这一次还不要我帮?哼!”撇着嘴巴转过了身,絮语流觞将甩开的蓝色长发之下的后脑勺对准了段青:“好啊,那我回头就去找愤怒狂魔,就说你这个负心汉居然敢欺负我,看他到时候会不会把你往死里打吧。”

    “你这个蛇蝎女人,没人出手降服,就又开始玩那些心惊肉跳的戏码了是不是!”一上一下的双手并指成剑,段青朝着背向他的女人扮演起了降妖除魔的老道:“就算我不累死,我早晚有一天也要被你吓死!”

    “不用我来吓你,之后的这些对手本来就是会拿出全力来对付你的。”半回过头的絮语流觞露出了窃笑的模样:“尤其是在他们看到了你在翡翠之塔里的表现之后——只要你愿意动用紫罗兰之主这位大杀器,他们的胜算就很渺茫啊。”

    “我方愿意作出承诺!不率先动用薇尔莉特这种打破平衡的‘大杀器’!先前走到那一步,不还是因为那个五火球神教欺人太甚么。”缓缓收起了自己摆开的架势,段青苦兮兮地垂下了自己的头:“只要他们不太过分,我自然也不会太过分。”

    “很好,那我就这么跟他们宣传了。”絮语流觞冲着段青摆了摆手:“时间和地点呢?”

    “报告?”千指鹤那双大大的眼珠开始到处乱晃:“法师议会里还有你的上司么?”

    “明知故问。”

    段青用面无表情的脸作为回应。

    “我那名义上的炼金导师,还在依默瑞德大厅里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