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很是省心,就继续忙着屯兵戍边,开垦荒地,倒是让边民们的生活有所起色。

    太上皇见皇上在朝政上倒是明白,就当真渐渐放手了许多事,专心致志用管教孙子们来丰富退休生活。

    辛泓承压力山大:从前皇上一个人把严父慈母都包圆了,对他并不如何严格。可太上皇是军伍出身的脾气性格,那真是严父加上严祖父。

    从那日考完策论后,太上皇就命内务府当即赶制出一支翠玉手柄的老竹做的细板子,但凡到上书房就拎着。

    这一月余,谁身上都少不得挨上两下,太上皇不搞伴读代为受罚这一套,该是谁的罚就落在谁身上。

    当然伴读犯了错或者不上进也是一样要打的。

    最惨的就是贾宝玉:因为是贾代善的亲孙子,太上皇在一众伴读里总是格外关照他——具体体现在查他功课最多打他板子最多上,这也罢了,贾宝玉同学十日一回府,还要挨贾政的打。

    偏生其余四位皇子成婚有望,来日便可出了上书房领差事。可他陪读的五皇子刚刚十一岁,算来他还有好几年的打要挨。甚至可能因为分担竹板的人少了,而均摊到更多的打。

    贾宝玉吓破了胆,几乎恨不得兑现了儿时的戏言,当场出家,再不必受这些零碎的折磨。见了太上皇比见了贾政还要畏惧,本来会背的书也吓得忘了五成。

    搞得太上皇一颗火热的心渐渐熄灭:他还想着将贾代善的余情分给贾宝玉些,来日让他做个官呢,可架不住他想做诸葛亮,贾宝玉却向着刘禅的方向一路狂奔。太上皇再念旧心软,也只能作罢。

    还是自己的孙子们好啊,无论怎么疾言厉色,压榨打骂,都是一副一心向学矢志不渝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模样。

    对此,辛泓承表示,没办法,谁叫家里有皇位要继承!

    杨皇后原本见了黛玉就高兴,现在又生出别样的亲近来。原本还顾忌着黛玉是外臣之女,许多不能说的话,现在全不用管,尽可以倒给黛玉,什么后宫烦难事都说给她听。

    黛玉倒也用心听着,与辛泓承信中所说相互映照来看。

    “这是东北那边新送来的小核桃。”杨皇后将一碟子核桃仁推向黛玉:“唉,承儿那孩子从皇上那替本宫求来的,难为他一番孝心。”

    说着儿子的孝心,杨皇后还是愁眉苦脸,邹女官在旁就笑:“林姑娘不知道,娘娘想做成琥珀核桃吃,叫四殿下给挡了回来。如今不管是御膳房还是小厨房,都不敢接娘娘的话。这两个月,我们份例里的糖省了许多呢。”

    糖在古代算是奢侈品,尤其是要做琥珀核桃仁的冰糖,更是要拿了条子特意去领。

    杨皇后无奈:“咱们凤仪宫又不是吃不起。”

    静素就推了推周眀薇:“娘娘,咱们这里现站着一个好大夫呢,吴太医当日都夸过这位周姑娘医术的。你叫她说说,这糖是不是要少吃。”

    周眀薇面对杨皇后期待的眼神一个头两个大。

    不由想起当年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许多家属管不了病人,就全推给医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大夫你把病情说的严重些一定让他戒烟戒酒啊!

    于是周眀薇铁面无私点头:“糖油都要少吃。”

    杨皇后萎靡不振。

    一时外面宫人报王中来了,杨皇后忙命宣,然后扭头跟黛玉解释:“是承儿身边的贴身太监。”

    王中进门后给杨皇后请过安,又对黛玉请安问好,虽然口称还是林姑娘,但态度上已经升级为给皇子妃请安的态度了。

    王中这会子来还真不是辛泓承有什么话要说,毕竟辛泓承此时还在太上皇眼皮底下水深火热呢,这是王中私下跑了来的。

    除了正事,也有点私心,想提前在未来的女主子跟前混个脸熟。

    他对皇后点头哈腰:“娘娘,上回您赏的消肿祛瘀的膏子用完了,奴才请您再赐下些。”

    杨皇后便命静素去拿,然后心疼道:“太上皇又罚他们哥几个了?这哪里是看孙子读书,分明是当年他老人家捉敌审贼的情形!皇上也忒狠心了,就这样把儿子们扔下不管了?”

    邹女官及时为杨皇后刹车,阻止她从心疼儿子的正确思想转向怨怼皇帝的危险行为。

    黛玉低了低头,觉得心里微微一颤。

    他信里只说太上皇管教严格颇为辛苦,可不曾说总要挨打啊。

    杨皇后又嘱咐了许多话后才放了王中去,然后忽然转头拉着黛玉的手恳切道:“你放心,太上皇虽然狠一些,但手下极有分寸,绝不会破皮留疤,更不会伤到面容坏了相貌。”

    这话一说,黛玉顿时脸通红。

    邹女官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贾宝玉:放我出家吧,我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为什么受苦的总是我!

    第60章 面对面

    杨皇后见黛玉害羞, 不由笑道:“我们西北那边的男子多上过战场征战, 闺中的女孩最怕的啊, 就是说好了亲事,结果夫君又上了战场,缺胳膊少腿的。”

    静素忙岔开话题,替黛玉解围道:“娘娘, 这祛瘀膏就剩两盒了。奴婢再去太医院送药, 让太医们给配一些吧。”

    杨皇后便将剩下的两盒让人拿了来,塞给黛玉:“这是我们杨家的秘方, 我带进宫里来的。其实用它消肿祛瘀都是杀鸡用牛刀,这药膏涂上,那么长那么深的刀伤都能恢复如初。”杨皇后两手比了个一人宽的长度。

    黛玉表示对这话的真实度持保留意见:人都一刀两断了,还怎么能恢复如初?

    杨皇后笑眯眯:“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平日磕了碰了怎么好, 女孩子家最是不能留下疤痕的。”

    邹女官对黛玉科普了几味里头需要的珍贵药材,都是西北那边的特产,京中绝少。

    皇后边听边点头:“正是呢。上个月皇上还想让我多多拿出药材来配些, 给皇子们都发两盒, 这可不成!”

    皇上当日跟杨皇后一提, 当即就被堵了回来。

    杨皇后振振有词,一来贵妃等人母家送来的东西, 可从未匀出来一份给辛泓承过,二来事关药品食物,她可不敢沾手, 一旦送了去,来日哪个皇子用了有个不好,她岂不是洗不脱的罪名。

    皇上无语:他原本是想提点皇后一句,让她借此表现一下贤惠,跟自己步调一致,对皇子们作出一视同仁的态度来。

    可被杨皇后三言两语堵回来后就放弃了。也是,杨皇后不甚仔细,要真被人在药里动了什么手脚,她跟辛泓承都难以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