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被阴无期挥出的力道反噬出内伤,需要恢复。

    过了不知道多久,四周安静异常。突兀地,她下巴被冰冷尖锐的剑尖挑了起来。

    萧陶被迫抬头,睁开眼睛,看向晏无陵。

    少年一身黑袍,立于红月下,身形颀长。

    萧陶见过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见过他阴冷森然的时候,见过他杀气腾腾的时候,唯独没见过他神色如此空然的时候,仿佛此时此刻,世界在他面前,是毫无意义的存在。

    她心里一跳,直觉不好。

    晏无陵看着她轻声道:“假如说,我刚才没有破了镜术,你会怎么做?”

    他语气很轻很轻,像是一根羽毛一般,风轻轻一吹就会吹散。

    萧陶却第一次面对晏无 陵,真正有了恐惧的感觉。

    她只觉自己要是答不好这个问题,怕是要彻底没命了。

    “如果我们之间存在的联结提醒不了你,那我会使用我的变异灵根的力量。”

    萧陶如实回答,她手心里至今还有着朱红的莲花烙印,既然晏无陵随时都能通过烙印能感受到她在哪里,那没道理萧陶不能反向通过这个烙印来提醒他。

    更何况当时萧陶有一种直觉——她的变异灵根的力量,应当能帮助晏无陵破除镜术。

    晏无陵沉默了一会儿,萧陶没有办法从他空荡荡的面色里察觉他是否满意。

    “我现在很难受。”晏无陵盯着萧陶,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顿道,“他让我想起以前,一些很不好的经历。”

    萧陶忍住好奇心,不敢去问大佬的不好的经历是什么,总之一个大反派,肯定不会有什么光辉明媚的过去。

    晏无陵现在很有倾诉欲望。

    他把玩着手中的控尸铃,金色古朴的铃铛在他筋骨分明的手心里分外的灼眼。

    “我其实并不在意外面的敌人,只要足够强大,他们并不值得我放在眼里。相对于他们,反而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一刀的无害者,更值得警惕。”

    “你说对不对?”

    萧陶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这大佬明显就是觉得她有问题啊,觉得比起她活着的麻烦,她死了更让他安心啊。

    这让她怎么说?

    血色月辉里,萧陶听到晏无陵轻笑了一声。

    “千古大道、天下苍生,我已经看腻了。”

    “或许,我本就不该相信任何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似是有些许疲惫。

    他看起来没想要萧陶的回答一般。

    他变得猩红的眼眸里漫出一丝丝杀意,那模样像是个经历过激烈战斗过后,疲惫至极却又不肯放下对周围警惕心的强大兽类。

    萧陶坐在地上,红唇微颤道:“如果你觉得我碍眼,想要解决我,我没意见。”

    毕竟有意见也没有用,晏无陵可不是一个善于参考别人意见的人。

    “但是你的伤还没有好,你还没有回到修真界,你甘心吗?”

    “在这个方面,我不管对你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为了活下去,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晏无陵没说话,双眸沉沉盯着无助坐在地上的萧陶。

    萧陶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等待裁决。

    “你来历颇为古怪,所以我觉得……”他漫不经心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见到眼前的纯白长裙的少女忽然面色大变。

    “小心后面!”

    萧陶惊呼道。

    此时她的视野里,清楚看到,在晏无陵跟她说话的时候,一片银镜碎片在他背后,幽然折射着外部世界。

    那镜子里的倒影,从夜空红月骤然变换为阴无期阴沉苍白的脸。

    紧接着,那道镜子里的虚影就从镜子里冲了出来。

    晏无陵眉头微蹙,神剑反手正要劈过去。

    然而他没想到,萧陶反应如此迅速,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砰 !”

    神剑“诛妄”击碎了从镜子里爬出来的虚影。

    这面银边水镜,是阴无期的本命法宝,与他性命相连,阴无期肉身死去后,强大的残魂还有一部分留在水镜里,带着对晏无陵的恨意和怨念,发动了这最后一击。

    咬着牙扑倒晏无陵的萧陶,只觉得自己背后被阴冷的气息渗入,一股眩晕感随之袭来。

    第7章 梦境 “那我,说声对不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