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松了一口气道:“我见他的时间已经很遥远了,那时候御剑山庄都还没有消失,本是想勾着他双、双修,谁料他对他妻子一往情深,拒绝了我……”

    晏斯成正是御剑山庄庄主,也是当年风仪无量的人物。

    月夷长老想起他,低低笑道:“可惜了,他妻子福薄命短,生下孩子就早早去了……”

    月夷长老和诸多合欢宗女修一样,根本不相信男女之情能有多深,凭她们的魅力,再坚如铁石的男人也能勾到手,只是端看心情和风险罢了。

    因此她说这话时,语气是带着微微的讽刺的。

    她抬眸看向晏无陵,只见他深邃的双眸蓦地闪过一丝寒光,她心下一震,一股恐惧袭上心头,还未怎么辩解,忽然,凛冽剑光蓦地亮起,她眼前一片白光。

    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月夷长老尖叫声几乎要脱口而出,下一刻,她紧紧抿住唇,忍住痛楚和泪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大人饶我一命。”

    她肩膀颤抖,暗恨自己刚才得意忘形,眼前一条血淋淋的,正是自己的手臂。

    只是她 也不知道,这短短一句话,又触了晏无陵什么霉头。

    她不敢再多嘴,只跪在地上,匆忙给自己的断臂止血,以免脏了大人的地面。

    良久,她才听到晏无陵声音很轻的,甚至带了一丝犹豫道:

    “他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月夷长老忍住恐惧道:“我只曾见过一面,只觉她温柔敦厚、美丽多情,是个善人。”

    “……善人?”

    他慢慢地重复了这两个字,腔调古怪又带着些许讽刺。

    月夷长老颤抖着等他的回应。

    忽然听到他冷冷道:“滚出去。”

    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出去了。

    晏无陵定在原地,仿佛成了一个雕像,久久不动。

    诛妄剑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绕着他滴溜溜转了一圈。

    晏无陵苍白的指尖碰到诛妄剑锋上,一滴血渗了出来,仿若花般艳烂。

    “一个善人,生了天底下最大的恶人……”

    他嘲讽般地咧了咧嘴。

    忽然就想起来了,从未见过的母亲,以及记忆里永远冷眼对待自己的父亲。

    “就是因为你,你母亲才会死!”

    “就是因为你,才会死了那么多人!”

    “你为何要出生,你这种魔头,为什么不去死?”

    晏无陵抹了抹唇角,不知何时,那里涌出一丝凄艳的血。

    冷夜凄凄,桃花枝头朵朵,月色如雾织。

    太武山谷里,合欢宗驻扎处外的一隐秘角落,桃花树底,月光摇曳,桃花倒影如藻荇般在地面上游动。

    风清气和,花树堆月,掩盖了不为人知的秘事。

    忽然,男人惊悚地大叫了。

    “有、有鬼啊!”

    女人重重踹了过去。

    “死东西,你叫什么呢!”

    “心肝啊,你别急啊,真的有鬼啊。”

    “啊!是谁在那里!”

    女人尖叫道。

    只见三人合抱粗的合欢树上枝干上,垂落着一角衣衫。

    一道剑光从茂密的合欢花中冲了出来,男女吓了一大跳,连忙穿上衣物,准备迎敌。

    谁料那把剑只是恶作剧般绕着两人滴溜溜转了一圈,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是谁……?”

    “你为何要看我们修炼!”

    合欢宗女修手持法宝,警惕道。

    合欢树里传来男子冷而麻木的声音。

    “我一开始就在这里,是你们自己跑了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漂亮的合欢宗女修秀眉微蹙,上下打量着晏无陵,借着朦胧月色,大致看清了晏无陵的轮廓,忽而莞尔一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圣女带回来的客人。”

    在这里,大部分女弟子都曾耳闻目睹过,圣女带回来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