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睫毛微颤,那双黑中带红的眼眸露了出来。

    那是一双野性的、警惕的、充满危险的眼眸。

    与他对视那一刹那,萧陶有一种被穿透的感觉,险些以为他能看见自己。

    她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指穿过他冷白的脸颊。

    却见他冷冷闭上了眼睛。

    萧陶失落道:“你也看不见我吗?可我好像暂时离不开你哎,晏无陵。”

    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被吸引了过来,来到了晏无陵年少的时候。

    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上时,也做过类似的梦,仿佛就曾经预见过两人的相遇。

    她 安静地飘在半空中坐着,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性。

    如果穿书世界里的萧陶还在的话,那她和晏无陵本体应当还在鸿钧秘境里。

    正在她思索间,忽然感觉到了周围灵气波动的不对劲,她瞟一眼,诧异地看到晏无陵手中冒出一丝猩红的火焰。

    那火焰让她十分熟悉,甚至感受到手心里的烙印也产生了隐隐的共鸣。

    红莲业火仿佛被什么禁制压制,只能勉强在少年手里冒出一丝火花。

    然而就是这一丝火花,却让整个地牢产生了震动!

    轰隆隆,碎石落下。

    萧陶惊讶地看到那死死扣住晏无陵手腕的石链被火烧得通红,慢慢融化,而少年的手腕上则翻出黑红的血肉,模样可怖。

    然而只是震动了不到几息,那石门突然打开,下来一群陌生的人。

    “不过没注意你片刻,你这个怪物又开始作乱了。”

    一个中年男人冷淡道。

    “害死了你的母亲还不够你在这里赎罪,你还想去祸害苍生吗?”

    他语气沉重道。

    旁边人道:“庄主,他现在的能力越来越强,我们的禁制对他的影响也越来越小,你必须狠下心来啊。”

    男人拧眉,他上前看着那被晏无陵熔了一小块的石链,沉默片刻,一道剑气打在了晏无陵身上。

    晏无陵右臂处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他厌恶道:“真是怪物,留了那么多血,还能活着。”

    这便是天魔体的特性。

    男人警告道:“如果你下一次再敢这样,我会把你送到无上剑宗,他们应该比我更知道怎么处理你。”

    一行人加固石链后离开,石门再次关上,从始至终,晏无陵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一言不发,沉默着接受这一切。

    看到他这样,萧陶突然感到难过。

    她蹲在他身边,喃喃道:“你怎么过的那么惨。”

    少年紧闭眼眸,面色惨白,额角渗汗。

    看他那么难受,萧陶感到无能为力,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

    萧陶忧郁道:“我们又要在一起了,但是你又看不到我,我好无聊……”

    她在他身边乱晃。

    终于,听到了少年忍不住的声音。

    “别吵!”

    她惊讶,却又眼睛一亮。

    “你能看到我吗?”

    答案是不能。

    少年时期的晏无陵,比他成人后,更加阴郁和叛逆。

    萧陶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和一个小学鸡在相处。

    他自闭、敏锐、冷酷,她缠着他好久,他才肯说出为什么他能感受到她。

    是感受,并非看到或者听到。

    晏无陵会感觉到,她是一团并不清晰的能量体。她的语言、心情与表情,化为能量的波动,而这种波动,目前看来只有他能意识到。

    最起码萧陶去烦那些关着晏无陵的人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感受到异样。

    她与他日日夜夜相对,刚开始,萧陶说话他大部分时间都不肯理会。

    偶尔烦他烦的狠了,他才会勉强应付两句。

    后来慢慢的,晏无陵愿意主动和她说上一两句话。

    于是 萧陶知道了,那个做主把晏无陵关在地牢里的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御剑山庄的庄主晏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