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你魂灯未熄,大伯用血脉追源术,知道你应是意外去到了下界……”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在后面。

    沐夏和秦予夺笑着走出了院子。

    皇甫榆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性极正,大事小事都靠谱的很。

    什么不该说,什么可以说,哪些人能信任,哪些人需保留,他心中自有一杆秤,沐夏和秦予夺放心的很。

    “什么?你是……刚来报道的?”

    一路牵着手溜达到分发处,一个老者差点儿从椅子上歪了屁股。

    他们九仙谷,什么时候这么不吃香了?

    沐夏摸摸鼻子,只好又把之前胡诌的理由扯出来。

    “那你呢,你也是?”老者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又看向秦予夺。

    “我是家属,陪读的。”

    “行吧,小家伙,你的名字,我做个登记。”

    “沐夏。”

    老者就抬起了头,看看她一身白裙子,又看看旁边的一身黑袍,乐了。

    “嘿,你可别告诉老头子,你叫秦予夺啊?”

    一脸看冒牌货的表情,直看的沐夏和秦予夺一头黑线。

    两人没搭理。

    老者就自顾自地咂了咂嘴,嘀嘀咕咕地摇摇头:“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哟,追赶潮流追的,连名字都改了,真是要不得,要不得。”

    沐夏:“……”

    秦予夺:“……”

    好在老者话痨归话痨,该做的登记,给的东西,一样也没少。

    沐夏取了八年的八支安神沉香,又分别领取了一方方玉牌,里面被拓印了一些简单的丹方,仙药注解,丹诀演示等。

    她抱着这些牌子往外走,一路笑的不行。

    “刚才那个前辈还说,每年有年中小比和年末大比,像不像回到了上学的时候,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

    “还真有点,现在是开学领课本。”秦予夺也是一阵笑。

    有种挺逗乐的感觉。

    “那你接着加油,当个学霸。”

    “那肯定!”

    沐夏扬着白皙的下巴,一脸小得意:“得亏没有状元一说,不然我妥妥拿下,震翻仙域众学渣!”

    两个人吹着牛皮走远。

    直叫后头的老者一阵无语。

    “就这落下了八年课的,还学霸学渣呢,不叫人秒成渣你就偷着乐吧!”他摇摇头心道,看看明天我的课上,你这丫头是个什么水平。

    这会儿沐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叫“老师”给惦记上了。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小楼。

    皇甫榆和皇甫笑,已经叙旧完毕了,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说笑。

    “沐姐姐,沐姐夫,你们回来啦!”

    “回来了,你们聊什么。”

    沐夏笑眯眯和秦予夺上前,扫了眼皇甫榆一脸轻松的笑容。

    看来皇甫家的情况很好,没受到仙魔之战的太大影响。

    “我们啊,正说今天那个丁鹏飞呢!”皇甫笑撇撇嘴道。

    沐夏眨眨眼,想起那个丁鹏飞,嚣张到恨不得怼天怼地的德行。

    简直就差在脸上刻着“我爸是天帝”了。

    “什么人来的?”她不由好奇。

    “巧了,你记得我们在听风商会,听见的那个云沐夏不?”皇甫榆兴致勃勃。

    沐夏顿时笑了。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日得知了这件事,当晚她就和秦予夺讨论过这个冒牌货。

    她是云沐夏这件事,沐夏若从前还敢百分百肯定,那么在时间长河里看到的那个画面,已经说明了真实性。

    “和那位云小公主有关系?”她眼中一抹幽光,在一旁坐下。

    “就是那云沐夏这一世的堂兄!”

    “哦,那个小家族。

    沐夏明白过来。

    皇甫榆点点头,啧啧有声:“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本来是个屁大的家族,因为云沐夏被金轮仙王收为弟子,这一家子先抖起来,地位狠狠抬了一截。”

    “现在云沐夏又成了女帝的独生女,这丁家更是恨不得把鼻孔长天上去,打着青碧宫的招牌,到处惹是生非捞好处。”

    “你们猜怎么着?”

    “那丁家举家搬去了黄界,居然想强占一个仙王家族的山门!”

    “叫那位仙王一巴掌拍了出去,念着女帝的面子,才没给当场灭了族!”

    “哈哈哈……”

    “强占仙王的山门,这丁家怕不是疯了!”

    皇甫榆一边说一边笑的前仰后合。

    沐夏却垂了眼,微微蹙眉。

    她露出一抹狐疑来:“这件事,女帝怎么处理的?”

    第1029章 女帝的打算(八更)

    “还能怎么处理。”

    皇甫榆慵懒地一耸肩:“他们丁家理亏,按道理女帝应该出面,不管是惩治这丁家,还是和仙王交涉。”

    “结果女帝根本不管,对他们纵容到了极点。”

    “有那青碧宫的小公主撑腰,丁家在黄界是作天又作地!”

    不管?

    沐夏的眉头皱的更紧。

    皇甫榆还在滔滔不绝:“看来青碧女帝,真是把云沐夏宠到骨子里了,刚才笑笑给我说了不少丁家的嚣张事,亏得女帝能忍了他们。”

    “这不丁家又盯上了九仙谷的考核名额?”

    “云沐夏一央求,这丁鹏飞等一群丁家小辈儿,全仗着青碧宫的面子,给塞进九仙谷来了。”

    沐夏便垂下了眼。

    这和她记忆之中的女帝,相差太远了。

    女帝疼爱女儿,全天下都知道,但只有沐夏才清楚,女帝的那种疼爱,是克制的。

    她不是那种将女儿当成珠宝,捧在手心,要什么给什么的母亲,反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默默地做着一些事。

    诸如斩她劫难的归一剑。

    女帝一走四百余年,在成事之前,是一个字都没有露出的。

    又岂会像现在一般,捧着宠着那“云沐夏”,几乎毫无底线。

    皇甫榆说丁家怕不是疯了。

    她却有一种,女帝在放任丁家发疯的感觉。

    “欲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秦予夺忽然给她传音。

    沐夏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他。

    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看来那位金轮仙王的背后,还有人,否则区区一位仙王,用不着我丈母娘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这四个字,让沐夏的眼睛一亮。

    她看向他,有点紧张,有点期待。

    “你也觉得,有古怪吗?”

    “一定有问题。”秦予夺点头笑道。

    “从我听到你说的那一些点点滴滴,若不是丈母娘将计就计,就是丈母娘也被掉包了,是个假的。”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家伙是在说笑,却也真的叫沐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她最担心的,就是青碧女帝中了对方的计。

    但现在看来,似乎青碧女帝也有一些打算,否则若看出了云沐夏是假的,直接拍死就算。

    没有必要这么高调地将人放养着。

    “唔。”沐夏摸着下巴,眼睛弯弯成小月牙。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先在九仙谷里好好呆着吧,等什么时候老谷主回来,想办法给娘传个讯就是。”

    “她若方便,定会第一时间赶来找我,若有难言之隐,也会通过老谷主将消息留给我。”

    “如果老谷主十年之内没回来。”

    “我们就去黄界!”

    “借着青碧宫举办的仙宴掩人耳目,也不用怕坏了娘的计划!”

    沐夏一边笑眯眯传音,一边也在心中分析,确定了这个思路万无一失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来。

    “好。”秦予夺想了想,也觉得这样最稳妥。

    两人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心中无事,一身轻松。

    之后沐夏就将心思完完全全放到了丹道上。

    皇甫榆去了皇甫笑那边住,知道了皇甫家一切安好,就准备再在九仙谷和堂妹呆个几日。

    秦予夺则进了练功室,去转化体内的仙元。

    沐夏在炼丹室内,用了整整一晚,背下了玉牌中记载的基础丹方,又研究了丹诀和仙药注解。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等她一扭头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早就大亮了!

    “啊,要完,迟到了!”

    沐夏连忙掠出了炼丹室。

    每天九仙谷都有大课,由姜鸿雁那一辈内门弟子,轮流为他们传授炼丹基础。

    去不去听乃是自愿,但前提是不能迟到。

    这还是昨天皇甫笑千叮咛万嘱咐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