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非凡的热闹下,没有魂灵注意到城墙上微微伏起,两个脸上抹了花汁的生人正紧贴着张望。

    也不晓得这群妖乱舞之景在项朋义眼中是何等模样,只见他难得地咽了口唾沫,紧张得一哆嗦:“莫非这些妖物要拿曲师兄血祭熬汤?”

    口味真重啊。

    柳舒言见他已经陷入了奇怪的悲伤中,正要说些什么,脚腕上缠着的花藤突而轻触了下。

    黄泉路的气息浮现,她默声拽住了项朋义,退到了边侧。

    眨眼的功夫,城门前多出了一个半身残缺的妖灵。只见他茫然地立在城前,似乎未搞得清状况,断了一截的尾巴拖在地上,连肚子破了,肠子流出尤未觉。

    新亡的灵摆脱了痛欲,记忆因失魂而残缺,却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城池吸引。他蹒跚前行,很快就跨入了城中,加入了狂欢的队伍中,被拉着手一起拜祭起舞。

    在这里,仿佛有一种奇怪的氛围,致死快乐,没有忧愁。

    若是龙门镇先时被吞没后是沦陷在此地,后果不堪想象。莫说千人,连十人都怕难以逃脱。

    “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师兄的命格定然贵重。”柳舒言心中感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项朋义的狗头,后者一脸莫名地回头看向她。

    唉,不知道她蹭到了欧气了没。

    系统好奇道:“宿主,你信这些?”

    他们能平安至此,多少得承那嘴硬心软的鬼婆婆的情。鬼债难还,只能对她认下的这个孙子好一点。

    柳舒言笑了笑,看了眼只剩一片花瓣的干枝,仰头道:“我只是相信这世上总有人如火光,如灯塔,如灼日。而我有幸能遇上这样的人,即使身处黑暗,仍能心向光明。”

    “就像我多幸运才遇上煤球你啊。”柳舒言补充道。

    系统哼唧了一声,却不由自主地发出了blgblg的光。

    “所以兑换东西能打折吗?”

    “不行!”光灭了。

    哦。

    爱果然是会消失的。

    时不我待,柳舒言不再迟疑,拿出最后一颗破障丹塞给项朋义,然后忍痛用10个系统币换了两张能掩盖人气的面具。

    “师兄。”为了防止项朋义失常,她提前捂着他的嘴,两人大眼瞪小眼。

    柳舒言本想说他们约莫只剩一个时辰的时间,但项朋义突然挣扎,柳舒言只好用力制住他。

    项朋义自然不是她的对手,一会儿后,他放弃了,只剩眼睛抽风一般的狂眨。

    待重获自由,他第一句就是:“师妹,你为什么捂我的嘴?”

    柳舒言指向了城中方向。项朋义望过去,无动于衷:“救师兄不如跳舞?”

    “”看来破障丹对项师兄无效。

    好在项朋义侧耳听了几息,惊讶道:“他们好像要办喜事!城主要娶第六十八位夫郎?”

    “他们城主怎么可以娶这么多!”

    “师兄莫急,我这就带你去当面问她。”柳舒言木着脸一个面具扣他头上,自己戴上另一个,拉上人大摇大摆地冲进了城门。

    “等等啊——师妹——”项朋义惊魂未定,下一瞬就发现自己闯进了妖魔鬼怪的地盘,立时哑声了。

    左边是一只没有眼睛的虎妖,右边是一只没有耳朵的虎妖,他被两只老虎夹在了中间,前面还有一条蛇在扭脖子!

    “兄弟,怎么不跳舞啊?”左虎一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

    “兄弟,你是不高兴吗?”右虎凶巴巴地也抡起爪子。

    蛇妖:“嘶——嘶——”

    师妹

    项朋义软了脚,像牵线木偶一般被迫地跟着他们扭腰,挥舞着小手的样子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好在他动作宛若鸡立鹤群,柳舒言很快就找到了人。只是手搭在项朋义肩膀时,他惊恐地回头,像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隔着面具,都掩盖不掉他的惊恐。若不是柳舒言借了力,他都要跪下去了。

    两只老虎见心喜的兄弟竟有人来抢,气势汹汹地逼近,只片刻后神情古怪:“臭鼬?”

    柳舒言:“”是说她吗?

    他们捂着鼻子,退了一大步。

    “他呢?”柳舒言不信邪地指向项朋义。

    “兔子。”老虎们垂涎地说道。

    项朋义:“”抖得更厉害了。

    不得不说,这面具的效果很可以啊。

    “既然大家都是兄弟,就不要那么见外了。”柳舒言轻咳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垫着脚尖踩住了蛇尾,一手一只大老虎,“我们是新来的,不知这城里规矩,还请几位兄弟多加指教。”

    “好说,好说。”

    强弱之时瞬时逆转,发现自己挣脱不开后,几只小妖们赔起了笑脸:“妹子你新来的,便有如此实力,日后还得靠你多关照才是。”

    项朋义看得目瞪狗呆:师妹的力气是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