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舒言的心稳了半拍,在容钰提问之前先回复:【见面详聊?】

    【好。】

    那头在秘境中厮杀了一夜、半身浴血的少年,在看到玉符亮起的一刻,眉眼柔和了下来。而被他煞气骇住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似是不相信那个比妖魔手段还毒辣的少年会露出这般明媚的颜色。

    “还不快滚?”容钰把剑插在地上,咬住了白纱包扎起伤口来,甚至懒得给他们一个眼神。

    【你现在是在何处?】

    山洞里躲藏的人立刻做鸟兽散去。少年嫌弃地看着自己满身污秽,擦净了手才拿起玉符,嘴角露出笑容:【师姐,我去找你吧。】

    【也行。我待会儿把地点发给你。】

    少年笑了出来,刹那如冰雪消融,暖阳洒金。只下一刻他就僵住了——

    一对少年少女踏着晨光匆匆赶来。特别是少女还是个大嗓门的,边跑边喊:“容钰?容钰?你死了没?没死的话,赶紧吱一声,我们来支援你了!”

    漫山坳都在回响——“容钰,你死了没?”

    “霍师妹,这样喊真的有用吗?”方弘济跟着吼了几声,表示疑惑了。

    “当然有。”霍南霜煞有介事地点头,手背掩在唇边上给他传授经验,“我跟你说,我这个师兄最好面子了。只要没死,他就一定会出来。”

    “哦哦,竟有如此离奇之事。”方弘济立刻气沉丹田,放声大喊,“容——钰——你——”

    “闭嘴!”一道剑光朝他们冲来,忍无可忍的少年暴躁地吼道。

    霍南霜和方弘济,一个满肚子鬼心思的小白花加一个脑子有坑的二缺,他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被这两个人缠上啊!!!

    并不知道师弟那头差点崩溃,柳舒言与容钰约好后,便尝试联系薛安。四样主药里,腐生萤草疑似在魔修的领地,如果薛安愿意合作,必然事半功倍。

    她简单地说自己想寻一味药,要托他打听,至于再详细的则需面谈。

    “希望薛安安没把那张联系符扔掉。”柳舒言叹了口气,“腐生萤草放到最后,接下来就是天宫雪莲和炎熔蛇筋二选一。炎熔蛇已确定是在江谢世家。而天宫雪莲”

    柳舒言把识海里的黑球捞起来:“我要换碧雪宫的资料。”

    系统扣了50系统币后,就给她传了一本小册子。

    “极寒之地竟离我这么近?”柳舒言测算了下方位,发现舆图上的位置恰好在文沧城与梵天谷之间,当下有了决定。她带着册子跑回去找汲星洲,“下一步,我们去碧雪宫。”

    汲星洲正用长巾擦着湿发,外袍松松地披着,衣领打开露出半边漂亮的锁骨。他挑眉瞥了一眼,没当真:“你从哪个犄角翻出来的鬼故事?”

    “我们去到那里看看,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吗?”柳舒言坐到他身旁,靠着他翻阅,“难得找到有名有姓的,你就不要挑三拣四了。”

    “随你。”少年把册子抽到手里自己看,反过来把长巾丢给她,吩咐道,“帮我擦。”

    柳舒言好笑地站起来,把长巾盖他头上,指尖浸了灵气随便揉了两下:“你在路上寻一个容易辨认的地方,我稍后发给小师弟。”

    “他也要来?”汲星洲顿了顿,忽而想到,“他也姓容,你是觉得槐珠在他手上?”

    柳舒言点头。他的发尾已经烘干了,她放下长巾,取了木梳为他打理。她确实喜欢梳毛,这家伙一头乌黑亮密的长发戳中了她的萌点,一时没注意就绕到指间上了。

    “你的运气未免太好了。”汲星洲把自己的头发拯救出来,扣住她没受伤的手腕,把人捞到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叹道,“容家的最后一个独苗竟然是你的师弟。”

    柳舒言把食指压在他唇边:“我们在书中的见闻没必要告诉他。且不提‘异闻’本身就有加工过的成分,即便是真的,那也已经是前人发生的故事,诅咒已经结束了。”

    汲星洲不满地包住她的手:“我难道是那种多唇舌之人吗?”

    柳舒言笑了出来,很给面子地夸赞他:“星星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啧。”汲星洲掐住她的脸揉了一把才尽兴。

    晚膳过后,两人就向柏经义和胡燕儿辞行。胡燕儿挽留了一会儿,知他们去意已决,只能为他们备上些手礼。

    “本以为言言有了道侣后能起定性,没想到是拐了人一起跑。”胡燕儿叹了口气,自己也觉得好笑。

    “年轻人活泼热闹点没什么不好的。小汲看着处处与她闹腾,其实最是迁就她。”柏经义笑道,“言言爱笑了许多,就是最好的证明。”

    飞舟上,柳舒言在驾驶室里和汲星洲分享胡燕儿放上的糕点,捏了一块给他尝:“胡夫人的手艺最是不错。当年我五谷不分,还是她手把手教我下厨的。”

    “所以你的厨艺是跟她学的?”汲星洲咬了下来,不吝赞扬,“大家之作。你确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承你贵言。”柳舒言丢了一块雪酥进嘴里,并眼疾手快地把玄狐推开。这家伙还在禁食期间,一定要把惩罚落实到位,即使拱着她撒娇也不能心软,“走开走开,这次没你的份。”

    她把玄狐揪起来,关到门外:“其实我小师弟做糕点的手艺也很不错。你如果学会不乱抓人的话,还有机会。”

    玄狐眼巴巴地等了三天,终于等到飞舟降落。柳舒言把它放进灵兽袋里,扔了一块梅花糕进去,便与汲星洲一同往镇口走去。

    “师姐!”远远地,她就听到师妹的声音。柳舒言放眼望去,不止容钰,霍南霜和方弘济都在。

    这组合着实稀奇,任两个配对起来都是随时互殴的关系。柳舒言当先看向方弘济:“你是为了找我比武追到这里?”

    方弘济浑身一抖,摸着后脑勺,余光先瞄向霍南霜,再扫向容钰,发现两个人根本没有为他解释的意思,只能自己认怂:“我是做任务路过,就与他们一处行走。”

    “我在秘境中意外结丹,是方师兄为我护的法。”霍南霜反应过来,忙把前因后果简单介绍了一遍。

    月前,剑宗弟子一同去往秘境历练,其中就有她、方弘济和容钰三人。作为“天命之女”,霍南霜的天降好运和霉运同时被触发。就当她和容钰在灵草的助推下有突破金丹的征兆,各自找地方准备渡劫时,秘境突然暴|动,兽群横冲直撞,没反应过来的人直接就丧命在兽蹄之下。

    彼时容钰已经成功晋阶金丹初期,有一战之力。然而霍南霜正值突破的关键时候,根本无法移动,布下的阵法结界和护身灵宝在兽群的倾轧下也渐渐失去效用。

    方弘济就是这时从天而降,为她挡住了兽群。待霍南霜突破后,两人秉着同门之谊,一同寻到了容钰,所以才有三人成行的神奇搭配。

    “师妹和师弟一同来与我汇合是正常的,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跟过来?”柳舒言总感觉他不对劲。

    “就跟我过不去了对吧?”方弘济脖子涨红了,把剑往腰上一栓,撸高衣袖,“直接打一架,但没钱。”

    “那算了。”柳舒言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