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她赶紧伸出捂住他的嘴,脸都烧红了,“你满脑子装的什么废料!我也不是气这个。”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小了起来,但汲星洲还是听到了,他拉下她的手,纳闷道:“那你在气什么?”

    “对不起。”她趴在他胸口,数着心跳,不想说话。

    汲星洲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突然福至心灵:她是害羞了?

    “那我们再试试?”他故意贴在她耳边道。

    柳舒言一个激灵,她觉得自己听不得“试试”这两个字了。刚准备跳开,她就对上了少年笑开了的眉眼,就像从苍茫的山道突然拐进了缤纷的桃源,美好清朗,让人眼前一亮。

    受到了感染,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虽然他又狗又不会哄人,但好像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也并非是很难理解的事。

    一炷香后,两人各自打理好,把玄狐放了出来。柳舒言绑起了衣袖,要给它洗澡,汲星洲瞥了眼她衣领未曾完全掩住的一抹嫣红,把挣扎的狐狸接了过来,摁进了水里。

    “赵长老出去了?”柳舒言直起身替他把衣袖绑好。

    汲星洲嗯了一声,护住狐狸的耳朵,给它泼水:“她去跟人吵架去了。”

    柳舒言觉得她对赵长老的印象已经被狗东西毁的差不多了,明明一开始一副“老娘是你高攀不起”的冷艳范儿。她托腮蹲在一旁,好奇道:“赵长老只有你一个弟子,为什么你们的关系这么差?”

    “是记名弟子。”汲星洲纠正道,“记名弟子和亲传的区别,就不用我跟你说了吧。剑宗可能还好,但在药王谷和梵天谷这些地方,学炼丹炼器基本是在烧钱,资源的分配就是看各自的师父,很多弟子私底下都会为了材料大打出手。我二师父只有我一个弟子,自然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在狐狸甩毛前眼疾手快地拿毛巾把它兜住,继续道:“但这种现象是一直存在。山腰的易市便是因此诞生的——虽是向外人开放,但主要还是给梵天谷的弟子交换材料所用。外行人去买灵器材料,很容易被当作肥羊宰,不过你师妹他们拿着二师父的令牌,他们都会掂量着不敢乱来。”

    “师妹他们正打算去呢,我提醒下她。”柳舒言递了一条干毛巾给他,拿出玉符笑道,“赵长老威望深重。”

    汲星洲也好笑地扬了眉:“她也并非只看不上我,准确来说,她是眼光高,谁都看不上,所以才会只有我一个记名弟子。”

    “星星这么优秀,怎么会有人不满意呢?”柳舒言伸手戳了下他勾起的嘴角。

    汲星洲微微扬起下巴。对于看不上自己的人,他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贴,那就各自把自己该做的做了,所以师徒间的关系才会这么奇怪。

    但也得益于赵笑卉这副秒天秒地的模样,他在梵天谷过得自在。若是有人敢把苗头指向他,他就敢直接反击。赢了,赵笑卉还会拍手称赞,并给他兜底。反观他若是畏畏缩缩,赵笑卉qへq只会把他丢到山门,让他自己反省。

    汲星洲能养出这种性格,还很大程度上是受赵笑卉的影响。那天才像个细心呵护的老妈子,而赵笑卉就是会把孩子丢下悬崖让他独立的鹰爸。

    “那我们要去江谢世家取炎熔蛇筋,赵长老会愿意帮忙吗?”柳舒言觉得悬了。

    汲星洲把擦干了的狐狸丢到一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问就知道了。”

    他话音方落,院门就传来了声响。

    赵笑卉回来了。

    第102章 104 我是他大姨!

    赵笑卉进门后, 视线就在他俩之间逡巡。明明站得比从前间隔远,但她总感觉他们更黏腻了,激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刚没吵赢的那架就显得更膈应了。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赵笑卉没好气地甩袖坐下,睨向他们。

    柳舒言担心由汲星洲开口会起反效果, 便主动站出来道:“我们此行是为寻一味药, 涉及到梵天谷属下江谢世家的炎熔蛇。”

    “寻药?为了蔺华成?”赵笑卉几乎立刻猜出来, 只怪曾经那个剑仙太过惊艳了,是他们那代人不可磨灭的记忆。

    但赵笑卉也仅是微讶后便恢复那副眼高于顶、漫不经心的模样:“你们既已知道炎熔蛇,就该知道它于江谢世家的重要性。来找我, 不会是想要我给你们出头吧?”

    “回去找剑宗啊,剑宗的名头不是更响当吗?”她轻嗤了一声,靠到椅背上,显出了几分慵懒:“难道剑宗已经放弃了蔺华成,只轮得到你们这些小年轻出来折腾?”

    “药能否有效还是未知数,所以我们是私下成行。”柳舒言沉声解释道,“我们对江谢世家并不了解,若赵长老愿意提供些帮助”

    看赵笑卉的态度,柳舒言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虽有些可惜,但本来会来梵天谷也是听从了那天才的建议, 她清楚赵长老没有必须要帮他们的义务,如今不过是多走了一步罢了。

    之后可以先按原本的计划徐徐图之, 在梵天谷和江谢世家所在的宁定府打听情况, 看能否有交易的机会

    正当柳舒言心中思量起接下来的安排时,赵笑卉却话锋一转:“要我帮忙也并非不可。毕竟蔺华成是我外甥媳妇的师父,于公于私, 我总要尽几分心意。”

    柳舒言诧异地瞪圆了眼:她听到了啥?

    “该不会汲星洲那臭小子没跟你说过和我之间的关系吧?”赵笑卉见她这副模样,立时就懂了,她哼了一声拍在桌上,转眼横向了汲星洲。

    “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把媳妇带上来,让我过过眼的。没想到见我只是顺便的,来办事才是真的。老娘是名气不够大,还是在修仙界站得不够高,以至于让你羞于启齿?”

    “你从未认过我,又在这时候攀什么亲戚?”汲星洲唰地撑开了折扇,面不改色地道,顺便抬手揉了下柳舒言的头发,算是回答了她的话。

    赵笑卉噎了一下,随即又是一掌,桌子腿狂抖:“若非你是我外甥,你以为我会收你为徒吗?多得是人上赶着想当我徒弟,你以为我凭什么看得上你一个医修!”

    “那你倒是收啊?我一个记名弟子又不会影响你收徒。”汲星洲半垂着眼帘,扬着扇子给自己扇风。

    “你、”赵笑卉喘了口大气,想破口大骂但不知为何又忍住了,哼了一声,撇开头,“你已经拜了那天才那狗货当师父了,我就算想收你为亲传,谷里那些老不死也不会答应。你真有意就离开药王谷,我梵天谷自护得住你。”

    “我无意。”汲星洲直接说了,扇子一收拍在手上,“大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你真想要亲传就自己收徒。”

    “你真当我收不到徒弟吗?你以为我为何顶住压力,这些年只留你一个?”赵笑卉气得快把桌子拍碎了。

    “还不是你嫌麻烦,拿我去挡枪。”汲星洲眼角微挑,丝毫不让。

    柳舒言夹在他们之间,生怕汲星洲挨揍,只能偷偷上前了半步,挡在他身前,方便随机应变。

    不过这两人真的不仅是师徒,还是姑侄吗?看着好像仇人啊

    赵笑卉看到了她动作,矛头换了个方向,带了几分恶意:“小丫头,他没告诉你他亲娘不但是我的双胎妹妹,还是那天才那货的师妹吧?那天才会收他为徒,不过是”

    “你有话就说,爱帮不帮,跟她扯这些做什么?”直到方才都无事上心的汲星洲终于爆发了,一把捉住了柳舒言的肩,把她捞到怀里,目色微沉地看着赵笑卉,露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