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背方歌药性吧,再背几本医书,《黄帝内经》《伤寒论》背熟了,要是我还在这里就带你去给人看诊,你再看看想学哪一科,要是我走了你就找别的大夫带你。”

    随翩很严肃得叮嘱:“学医没有捷径的,没有五六年的功夫打底,别自称大夫出去草芥人命。”

    “那我现在学,会不会太晚?”随翩口吻太严肃,韩佳有点被吓着了,这就开始打退堂鼓。

    闻言随翩哂笑一声:“你才十六,晚什么晚?我学医的时候都十八了。”

    “那你多大啊!”韩佳的声音用四个字可以概括,目瞪口呆。

    “二十二。”随翩不觉得这个年纪有什么不能说的,大学刚毕业,各种青春正盛年华正好。

    “那也只有四年啊!你不是说……”不是说五六年才可以出师的吗!

    “我死的时候二十二!永远二十二!”

    果然年龄是女人不能说的秘密啊!这种说法还是有道理的!

    韩佳居然还能找到如此清奇的捅刀角度!

    活了二十二岁,死了就不知道多久了!我不说,你也别问!

    随翩正在羞恼,何以笙从院门进来,没回给他安排的客房,倒是在随翩的房门前徘徊不去,想要敲门,却又抬不起手。

    随翩可没这纠结的脾性,发现了就直接问了:“何以笙来了,你要见他吗?”

    本来还以为韩佳要是拒绝她就当没发现,天都黑了你还来敲姑娘闺门是想偷香窃玉的意思吗?

    “我,我有事想问问他。”韩佳的声音怯怯中带着坚定。

    不容易啊,这一路的辛苦终于发酵成果实了!

    “吱呀”一声门被拉了个大开,随翩热情得就像个推销姑娘的老鸨:“何以笙,韩佳找你。”

    何以笙被惊得都呆愣了一瞬,眼睁睁得看着那张娇嫩清美的面孔,收敛了那股与此间世界格格不入的散漫,眉间轻愁薄怨缠绵入骨挥之不去。

    这便是换了这具身体的袁主任出来说话了。

    “佳佳……”话语在喉咙间打过几个转儿,轻飘的字眼出口却仿佛又千钧之重。

    “何以笙,你对我,到底有没有真心?”韩佳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很久,一旦说出口却反而新婚长。

    “有。”何以笙的回答很郑重,“原先不敢说出口,但却是是有,一直有,一直都是真心。”

    “那你为何屡屡利用我?你借我的名义打探消息的时候,你使计让我缠住哥哥借机潜逃的时候,你率军挥师偷袭国都的时候,你逼死我哥哥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会如何自处?”

    这样带着血仇的质问,说出口的言语都显得凄厉。

    这一次,何以笙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但最后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佳佳,是我对不起你。”

    “我对你有心,但我有比你更重要的事。”

    “既已将身许国,何以许家?”

    又能以何许你?

    “你滚!滚!”韩佳一把把他推出门外,反身扑在床上呜呜得哭起来。

    何以笙看着面前险些被拍在鼻子上,纹理粗糙未曾上漆的木门,苦涩缓缓弥漫。

    “何以笙。”随翩从墙上探出半个身体,双手抱胸倚在门边。

    “你是……随姑娘?你怎么出来了?”何以笙一看她这造型,当即就意识到,随翩说她是鬼真的没骗人!

    “她在哭,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不碍事的,这个时候她未必想要有个人在旁边多嘴。”随翩耸肩,“能哭出来,情绪有个宣泄,总比一直压在心底的好。”

    “那万一她想不开……”何以笙面上透出点急色,想要推门进去却终究收回了手。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既已将身许国,何以许家(十三)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韩佳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最可能刺激到她的人也是他。

    “纾解一下情绪,短时间内还想不到想不开的事儿。”随翩可是很贴心很细致的,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把里头的锐器布条全都收走了,现在里头连个簪子都找不到。”

    “随姑娘,你说,她有可能原谅我吗?”何以笙是真的急了,都病急乱投医找随翩讨教了。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随翩说了句套路。

    “自然是真话……”何以笙苦笑,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不用说出口来打击我的自信了。

    “国仇家恨摆在那里,想要她放下哪有那么容易?”随翩耸肩,“将心比心带入一下,要是韩佳杀了你家陛下你又怎么样才可能原谅她?”

    “我……”一想到那个可能何以笙眼睛都要红的炸了!

    “我会亲手杀了她!”

    “所以喽,她只是亲手杀了自己没杀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还奢望个啥啊?”随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天都黑了你在姑娘家门口徘徊算个什么事儿啊?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

    顺便你自己也要冷静一下,做好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

    “他走了?”韩佳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被子已经被泪水粘的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