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朱姑就好了。”反正别人都这么叫,随翩也习惯了。

    虽然天天被人叫“猪姑”的感觉心很累。

    “可我不能叫啊!”马珠嘻嘻轻笑,“我叫你这名字,分不清啦!”

    对哦,她也叫“猪姑”。

    随翩顿觉安慰,有人同病相怜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啦!

    听到马珠问道:“你是哪个朱?我是珍珠的珠。”

    说着还在空气中比比划划。这样活泼的举止,不是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有的行为,可是却很可爱。

    “朱红的朱……你识字?”随翩很惊奇。

    “嗯,外祖母有教娘识字的,娘也教我了。”马珠说道这个就很高兴。

    她说的外祖母就是蒋菊花,而不是亲生外祖母孙月仙。

    “你还会写啊!”马珠生出来的手指上,有一些老茧,不像是做针线的,倒像是笔茧。

    “会的。我娘说,会写字,好歹能记得记个账,免得被人哄骗了去。”说道人,马珠娇嫩的脸上有着明明白白不加掩饰的厌恶,这个“人”显然有着明显的指代对象。

    “我和阿婆都在学字呢,你也写两个给我看看?”随翩这话题太过敏感,随翩不想插手,就在转移话题。

    “好啊,你这有纸笔吗?”马珠就站起来,把说着官面套话的章德和鲁瑞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了,她也大大方方:“我跟寿大奶奶去写个字看看。”

    “好啊,你们去吧。”鲁瑞看过章德,见她眼含赞许才同意了。

    “跟我来吧。”随翩只能带着马珠上楼。

    这上上下下的脚走的很痛啊!

    都是为了救人都是为了救人,她要是把马珠勾的要留下来睡觉,就不信章德一个当妈得还能扔下女儿跑回去送死。

    想到这里,随翩心中一动,没去拿毛笔,反而拿出了那只铅笔:“你试试用这个写写看?”

    “这个是什么?”铅笔在鲁镇都还是个稀罕物,更别说是乡绅家里的马珠了,拿着笔来来回回的打量。

    但也没把笔拿反了,显然看出了哪头能写。

    “这个是铅笔,是大先生从东瀛寄回来的,他说想学写字的,这个好写,就给阿婆捎了一些回来。”随翩教她怎么拿。

    “只给阿婆,不给你吗?”马珠眼神促狭,很是活泼。

    章德路过听到楼上传来的女孩的笑声,顿了顿脚步,回到蒋菊花屋子里的时候眼里就含了喜意。

    “娘,我看寿大奶奶和珠姑,处的不错哈。”

    “朱……寿大奶奶温厚端方,自然会照顾人。”蒋菊花点头。

    “那我前头跟你说的事……”章德倾过身体,眼中就带了急切。

    “我只是个继祖母,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蒋菊花脸色为难了,“要不,你去问问你嫂子的意思?”

    “这事哪里有让女家自己提的?!”章德就不乐意了。

    “珠姑,走啦,走啦!”随翩刚和鲁瑞讨了钢笔来给马珠看看,就听到章德怒气冲冲的招呼。

    走?

    随翩看向窗外越发浓重的黑云,这马上就要下雨了这个时候走?!

    “姑太太,这是怎么了?”随翩急忙走到门口挡在马珠前面。

    “就是天色不早了,路上远,扫完了墓我们也就该回去了。”章德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是说的好好突然要走,没点问题才是见鬼了!

    随翩恨不得弄根绳子把她绑在这儿!

    “姑太太你这就叫我难做了,你看,早上是我们派人把你们请来的,怎么的也得我们派人把你们送回去才算是尽了礼数吧?

    可是都这个时候了,再让人去送,回来都是夜半赶路了,行船坐轿的不安全,也不方便。姑太太好心肠,行行好,别为难我个新媳妇。明日,明日天儿一早,我派人包轿子,或者我去,我送你们回去,行不行?”

    跟着章德赶过来的蒋菊花对随翩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木讷,不机灵,脑子也不灵活的孙媳妇,原来竟然这么会说话吗?

    随翩的话太软,倒是让章德不好意思为难,再者,按照她的那个打算,安朱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呀。

    章德就有些迟疑。

    第二百零九章 夺回他的心(十二)

    随翩就费尽口舌得劝:“姑太太你看,这天色都黑了,天色都不好,就算到了半路上都未必会有船呢。”

    蒋菊花也帮着劝道:“朱姑这么说吗?朱姑的话,多少总是有道理的。那么,今天乡下河港里不会再有船。”

    可不知道又是那句话刺激了章德的神经:“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蒋氏还要再劝:“朱姑都叫你不要回去了,你怎么能回去呢?”

    章德的脸红起来,竟然连体面都不顾了:“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随翩脑子一下子都要炸了,小嘴啪啪得劝,连珠炮似的不给人一点考虑的空间:“姑太太看看这天色,路上恐怕要下雨呢。

    您说,早上外面接您过来的时候就是说让您留在这儿过夜的,这个时候您再冒雨赶回去,可不叫您夫家的人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吗?我这新媳妇,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

    章德一下子站起来,似乎是觉得随翩拿她的面子做筏子:“我就是死今天也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