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门的女人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身材保持得还行,至少看不出腰上赘肉,短发,脸上涂着粉化了眉毛还涂了口红,不管底子怎么样至少显得精干,哪怕疲惫难掩也能看出精神勃勃,综合一下让人猜她岁数也就三十多。

    随翩啧啧称奇,果然三十五以上的不论男女脸都是自己给的,明明只是一般的五官底子,居然靠气场和风韵撑出了个上等偏下的美女架子。

    刚来的女人别看脚步都沉重得在拖沓,却比屋里的女人更显发现对方。

    “小玲?”

    “兰姐你回来啦!”屋里等着的女人站起来,递过枚钥匙,“之前进门的时候我家那口子摸了门框上掉下来的备用钥匙,这大家伙儿都进来过了,李老太太就让我留下看个家,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苗兰接过钥匙,心中有疑虑闪过:她记得,苗小英没有在门框上放备用要是的习惯。

    可她却没力气深究:“小玲你太客气了,街坊邻居的这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还得多谢你们救了我妈的命呢。”

    “苗阿姨没事儿吧?”

    “没事,幸好你们发现的及时,已经取栓了,住几天医院观察一下就行。”

    苗兰没说,当她看到护士拿出来的那根一厘米长,跟条黑虫子似的血栓的时候,她有多恐惧。

    那就像是一条蛊虫,一条会吞噬她母亲生命的蛊虫!

    “哎呦,这功我们可不敢居。”其实不小的小玲就笑,手指头点了一下趴在堂屋沙发上的猫,“大功臣在那儿呢!”

    手术室前的时间有多难熬?尤其是这种生死一瞬的大病,没去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去过的人不会再想体验一次。

    李老太太知道她心里难受,难熬,就跟她说大花尖叫把周围街坊邻居都吵醒才能及时把人送医的事情。

    李老太太是老党员,原本不信牛鬼蛇神这一套,可她活了这么多年,这么可能不知道越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家人就越是想要一点玄学上的心理慰藉,为此一掷千金不敢说,花个几千几万买个心安的总不在少数。

    更何况这不用真金白银,只是家里养的一只猫呢?

    “大花,真的谢谢你了。”苗兰蹲在随翩面前,伸手从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得往后顺毛。

    随翩浑身一僵,本来是想多,后来想想……算了,这也是主人呢!是金主爸爸是饭碗提供者是铲屎官,吃人的饭总得付出些什么,不是卖才就是卖身,她现在有才也没法儿卖,那就只能卖身了。

    想撸就撸吧!豁出去了!

    故而生生挺着背脊受了。

    而且……其实还怪舒服的。

    “要我说,这也是你们运气好。”小玲看着大花,眼神中还有一些羡慕,“苗阿姨当时捡了这么一只猫仔回来的时候也是好心,没图什么,只想做个伴儿,这只猫仔居然这么灵性,养了几年就救了苗阿姨一命,这一关过去了,苗阿姨以后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一想到妈妈一个人倒在家里,要是没有大花示警会发生什么,她不住在这里,要是等人发现最早也要明天早上,到时候她就连在手术室门口担惊受怕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去太平间伤心欲绝。

    哪怕苗兰的精明能干,此事也不由得升起了少许古怪的希冀,又抚了抚随翩的脊背。

    随翩觉得作为一个人,至少是曾经的人不能被猫的生理习性所掌控,凭借顽强的意志力从她掌下逃脱,跳到了另一个碗柜上了。

    “还没问呢。兰姐,你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吗?”

    “是啊。手术是做了,要住院观察几天,总得带点东西去。我们不在家的这几天,大花还得请你帮忙照顾。”苗兰的话让随翩耳边一动。

    “晓得,这是你家的大功臣,我们当然会帮你照顾好了。”小玲深以为然。

    苗小英和苗兰在附近住了四十多年,苗兰还没周岁的时候就搬到这儿来了,半个世纪的街坊邻居处下来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更别说她们母女都是爽利人,又勤俭持家能经营,平时邻里之间搭把手也是常事,多年下来街坊邻居里间的威望仅次于李老太太。

    第二百八十七章 这猫成精了!

    就算从最功利的角度来看,本地的房价原本就不高,这家里要是再死人了,周围一圈的人家身家都会缩水三分之一。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钱包,他们也会好好照顾大花这只保住了他们钱包的猫。

    更别说还有迷信色彩的加成,小玲是真的恨不得把大花带回去养,只是知道苗小英和苗兰都不会同意才没开这个口,低头帮苗兰收拾东西还帮忙搬到了她的大众车上。

    等苗兰拎着东西上车的时候,随翩也跳上了后座。

    “哎呦,大花,你上车做什么?快下来!”小玲忙不迭得要把随翩保下来,随翩也不挠,就是躲。

    作为一只刚刚在身上加了光环的灵猫,随翩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简直像开了主角光环的挂,平常早就把人惹毛了要揍人的举动苗兰居然也不生气,还弯腰逗它。

    “你是不是也想去医院啊?”

    随翩歪着脑袋恶意卖萌装听不懂,就是趴在车里不肯出去。

    “不可以去医院哦,宠物不可以带去医院,这是规定。”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猫的,不懂人言的动物在医院里乱跑,很可能吓到人,更别说还有过敏病菌寄生虫狂犬病的隐患。

    随翩心说我当然知道这是规定,而且知道的比你早比你熟,只是不去看看,真的不放心。

    不就是耍赖吗?她会!

    往车座上一趴,八风不动,一副你劝任你劝,我就听不懂的模样。

    苗兰说了几句就没什么耐心了,还是小玲帮着劝和的:“苗阿姨还等着呢,这样,我跟你去,我盯着她,不会给你出什么岔子的。”

    “那你要怎么回去?”

    “我家那口子还留在医院呢,要不我们一起去,到时候再让我老公把车开回来?”医院车不好停。

    “的确。”苗兰想了想,她要回家,也的确是坐电梯方便,就同意了。

    而且,她也的确需要大花这么一只有了一点迷信色彩的东西来给她安神。

    去医院的路就是不停得折道,上坡,密密麻麻的高架和桥梁看得人眼花缭乱,让人恍惚以为走进了一个立体的迷宫,连难度都是平方级别的。绕的随翩头晕眼花,趴着再也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