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官人隐没在黑暗中,扔出了一个布囊,落地的时候里面银钱碰撞的声音清脆得让人作呕:“拿去!”

    黄牙舔舔嘴唇,贪婪又犹疑:“官人,你真的……”

    “拿上钱,闭上嘴,滚!”官人冷哼。

    黄牙嘿嘿怪笑起来:“官人果然大气,那就祝你跟赵家小姐,和和美美,顺顺利利了!”

    可他却没看到,黄牙转身的瞬间,官人脸上诡秘的笑意……

    不对啊……随翩心想,这个官人已经有了功名,而黄牙只是地痞流民,要是黄牙真的得罪了官人,说难听点,官人直接纠集一帮人把他打死往山沟里一扔都不用负责任的,又怎么会选择拿钱封口?

    看这个官人也是本地人士,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他不会不知道,面对这种地沟里的老鼠,姑息养奸只会助长他们的胆气,用木棍威胁才能让他们恐惧得闭上嘴!

    “常诚,你是不是漏了什么前情提要……”感觉就跟电视剧没守到开头直接从半截儿开始看似的,总觉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官人到底是什么把柄漏在黄牙的手里了?听他们的口风,还跟赵氏女有关?

    常诚没有回答,而眼前的画面已经按照之前的安排继续播放了。

    这是一个白天,天空灰蒙蒙得像是笼罩上了一层阴霾,连天空都看不见的日子里更难以分辨早晚。

    可当时的村人却不觉如此,哪怕少了阳光呢,在听说赵家小姐的夫婿亲人过去帮着安排婚礼还有大红包的时候,也纷纷三三两两得,天不亮就出了家门,陆陆续续离开了村子,就连赵家小姐的家人也被官人家中请过去了,只留下因为婚前不宜和夫家见面的赵家小姐娇羞得留在闺房中,期许着,也筹备着婚嫁。

    还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知道官人家绝对不会欢迎他,而游手好闲的黄牙。

    黄牙路过了赵家门口,见到紧闭的房门,发现村中安静得鸡犬之声相闻,原本散漫的脚步突然停下了,脸上渐渐浮起了猥琐的笑……

    可是赵家也是附近的高门大户,不是他这么个地痞流氓能惹得起的,要是家里有人,他也不敢逞凶。

    于是,他捡了一块砖头,扔过了院墙,落在了赵家的宅院里。

    前厅无人,处在深闺的赵小姐一无所知。

    饱暖生,恶向胆边生,黄牙翻过了不高的院墙……

    随翩的一张脸拉的比马脸还长:“你就让我看这个?!”

    后面不就是黄牙逞凶,赵小姐无力反抗,只能一根红绫把自己吊死在了家门口,身子都凉了那官人才骑着高头大马赶到,一意孤行坚持要娶赵小姐过门,还给她请了贞节牌坊的故事吗?

    “这就是真相啊!”

    “那不能快进吗?”随翩翻了个白眼,“我已经知道了剧情的情节,为什么要看第二遍?”

    这就跟已经被塞了一回的屎,还要再吃第二遍,不嫌恶心啊?

    “……好。”常诚及时操作,让画面直接快进到了下葬之后,黄牙送点心之前。

    自从赵小姐一根红绫把自己吊死了家门口,黄牙就日日难以入睡!赵小姐的家门口,也是他家的门口啊!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那道红影飘飘荡荡得挂在她家门口……

    有时候,甚至会掉下那张红色的喜帕,露出一张双目暴突,长舌垂落的脸,死死的,死死的盯着他……

    第四百一十一章

    “啊!”在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之后,黄牙闪烁着一张敏感不定的脸,最后一咬牙,反身下床跑了出去!

    他的目的是官人家中。

    那独具特色的白色绸缎白色灯笼表明这一家刚办过白事,在陆续送走亲友之后,这偌大宅院也逐渐变得空空如也。黄牙一回生二回熟,轻车熟路得翻进了无人看管的家,顺手从供着牌位的前堂揣了一包点心,慢慢得摸进了官人家中。

    当时他是熏心,可是回过神来,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还没查到他头上?明明,那时候村里就这么两个人啊……

    他也不知道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知道现在也是混混沌沌。可他知道,要是让官人知道他做的事情,他就死定了!

    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从小就做的熟练,也或许是从来没有人能摸进他们家中,让他们失了警惕,居然让他摸进了正房的窗根底下。哪怕深夜你,这房中的灯也没熄灭,昏黄的灯光照在白色的墙纸上,更显得诡异。

    黄牙打了个寒噤,突然听到这房间里传出来声音,吓得他一哆嗦,滚下了窗根,幸好没发出声音,也没被屋子里这两个书生发现。

    “儿啊,天这么晚了就别留在这啦,不安生啊。”苍老些的男声里还带着些惴惴。

    “没事的,爹,做戏要做全套,君子慎独。”官人的声音从容淡定,居然还有带着笑意。

    慎独被你这么用,君子都要被你气活过来。

    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明显得很,似乎爹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拿着这个,回头找个人,贴在赵家那妮儿的棺材里。”

    官人略显疑惑,看着眼前的东西觉得眼熟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是什么?”

    “这是镇宅的符咒,刚从祠堂上揭下来的,用了好多年了,能护咱们家啊,不被那些脏东西找上门来。”官人爹絮絮叨叨着,“摆平了这赵家妮儿,我就能应下京城里谢家的婚事啦!”

    “是,总算摆脱她了。也不枉我在那个黄牙面前做了那么久的戏。”

    黄牙全身一僵,怎么还有他的事?

    “儿啊,你是怎么知道黄牙会摸进那赵家的妮儿的屋子里?”

    “之前我让黄牙看见了我和她的事儿,又给了他大笔的银子封口,他觉得咱们家软弱可欺,就不会怕咱们。他不怕我们,那天赵家又没人你,难道还会怕她?他发现她家里没人了自然会去摸她的闺房,让个男人给摸了进去,无论如何,她也就是个死字。”

    官人说话的时候依旧温和得仿佛春风拂面。

    可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黄牙,怎么解决?”

    “明日去报个官,就说他偷窃了咱们家的财物。”官人的声音阴沉得让人难以想象居然是从一张嘴里发出来的,“碰了我的女人,还想跑?”

    黄牙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