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没有看向空空的首座:这种只有家族子女参与的小会议家主向来不会露面,实际主持者是永远都是自己。

    “我希望大家保持清醒……当然,能够理解,大家都希望尽快结束,回到属于自己的欢宴。那么我请求你们保持短暂的清醒,这次会议将在十五分钟之内结束——你们的手边有咖啡。”

    她点了点自己的法杖,高雅的白色瓷器纷纷出现在参会者们的右手边。

    小小的瓷杯里盛着漆黑的浓缩咖啡。

    大概有几秒钟,没有人动弹,然后大小姐习以为常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端起了自己手边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非常好喝,母亲。”

    苦死了苦死了啊啊啊啊啊这是人喝的东西吗我要榛仁巧克力棒我要榛仁巧克力棒!!!奶泡奶油巧克力枫糖浆呜呜呜呜苦死了苦死了!!

    “谢谢你,安娜贝尔。”

    幸亏海伦娜至今也只是个没在魔法造诣上进步的法师学徒,她没有掌握能读到大小姐内心刷屏尖叫的读心魔法:“那么,就由你来提出我们这场小会议该解决的问题。”

    ——啊,我的舌头。

    我的舌头已经被这杯墨水谋杀了。

    世界上为什么要发明浓缩咖啡这种东西?

    是魔鬼发明的吧??

    安娜贝尔点点头,提起裙摆起身,因为苦咖啡,她的神情已经达成了与母亲一致的冷漠(僵硬):

    “一,关于是否要对失态者欧文·斯威特施加软禁。”

    欧文猛地抬起头。

    “二,讨论办理卡尔·斯威特的退学手续,督促他进行家族联姻。”

    卡尔的咖啡杯发出了尖锐的响声,那是因为他把它重重砸在了桌上。

    “你这个——”

    海伦娜投去视线,他的怒吼声哑在嗓子里。

    “天呐。”

    主母优雅地说:“卡尔,看来你的确染了些坏习惯。我听安娜贝尔说你很擅长延续斯威特家的血脉……而这个模样可吸引不到什么高质量的好女孩。看来退学接受重新训练的事的确该提上议程,以免你给斯威特家的名声带来影响。”

    卡尔涨红了脸。但他缓缓倒在了椅子上。

    ——太好了,我就知道母亲会喜欢这种处理提案。

    自春令营后就在筹备这事的大小姐轻咳一声:“当然,蒂珀原本也没有什么优良系统教育,退学并不会损失什么,亲爱的弟弟。在魔法学习上,我会为你指派很不错的家庭教师,他来自法师塔的——”

    卡尔冷笑道:“哦,你闭嘴吧,臭婊子。”

    安娜贝尔僵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胆敢——胆敢——这个——我要撕了他这张恶心的嘴——

    海伦娜合拢指尖。

    她没有出言呵斥卡尔,她从不呵斥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他们都需要被礼貌对待。

    她只是对女儿轻轻提醒:“安娜贝尔。”

    你知道你该做什么。

    ——不。

    安娜贝尔从狂怒中清醒过来,她听懂了母亲的潜台词。

    母亲在命令她执行“管理”的惯例。

    但……只是句口不择言的脏话而已。

    我们没必要和这种垃圾计较的,母亲。

    我压根看不上眼。我不是他们可以评判的人。

    无视讨厌的人就可以了,不是吗?讨厌的话当然是快快忘掉以免弄脏耳朵。

    不行,不,那种做法不管看母亲做过多少次,我绝对——

    “安娜贝尔。”

    海伦娜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大小姐听出了怒意。

    “我教过你什么?”

    为什么我会生出这么一个软弱的废物?

    安娜贝尔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失望,她向来没办法承受这份冰冷的失望。

    于是她轻微哆嗦着举起了法杖。

    “卡尔·斯威特。请勿……失言。”

    “你这个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而鲜红的火焰像荆棘那样攀升过卡尔的双腿,高温爆发出了致命的攻击力,魔法控制的火舌像动物那样舔舐着他暴露在外的皮肤,而那很快焦黑、迸裂、出血。

    火星系的燃烧魔法是安娜贝尔最擅长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