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你带了什么吃的进来吗?我闻到了很香的东西。”

    “呵,狗鼻子。”

    “……嘿!”是精灵的鼻子!

    安娜贝尔并没有就此放过。

    现在她觉得,对方可能受伤并不严重……因为他还有和自己逼逼让自己和他斗嘴的力气——但他应该的确受了伤,父亲关于书房的描述也许是夸大了不少(“冷静后想想,没有人类能在那种出血量后活下来吧”),那片沾满血的手帕却并不能作伪。

    也许是轻伤,也许是伤在了脸上——这个家伙一破相就会把自己藏起犄角旮旯的地方,连客户小姐姐都不肯见,所以安娜贝尔才会每次都对准他的脸揍。

    布朗宁讨厌鬼向来很看重他的脸蛋,虽然那的确勉强(非常勉强)能算是一张漂亮脸蛋,但在安娜贝尔眼里,就只有朝上面挥拳的冲动。

    好吧。

    自尊心很高的自恋混蛋。

    暂且放过你……

    “先吃药,再吃东西。”

    安娜贝尔没好气地弯腰,把手中紧紧抱着的东西铺在床单下位于床底入口处的地板上。

    她放弃了进门时“直接钻进床底把他揪出来上药包扎”的打算,决定给破了相的宿敌留点体面。

    “自己拿,我可不会喂你。”

    “你的口气就像拿了一盆狗粮去喂狗……”

    “巧克力脑袋,别逼我钻进床底。”

    “……”

    床底的怪兽犹疑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再次探出了自己的左手——

    安娜贝尔以在财物库外拿药的速度弹射过去,猛地摄住了这只爪子。

    “你的右手呢?”

    她用糖果屋老女巫的口气缓缓道:“伸出你的右手,布朗宁,伸出你的右手拿东西。”

    ——这家伙好像从自己醒来开始,就一直只伸出左手??

    怪兽先生:我总不能真的用一滩固液混合的红色碎肉扒住她的胳膊啊。

    哦,不,固液混合的红色碎肉还在密室的地上,现在他……噫,重塑血肉的过程恶心得精灵自己都不敢去瞥。

    非要形容的话,他现在的右胳膊就是被变异植物腐蚀后变形的触手怪。

    “我不。”

    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恶心到的洛森试图挣扎:“我就要用左手拿东西,蠢宝宝,你放开我!”

    “我偏不放!有本事你把另一只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不伸!凭什么你让我伸我就得伸,你以为我会听你的话吗,蠢蛋!”

    “我告诉你,巧克力,你必须得听我的话——否则我现在就钻进床底!!然后鲨了你!!”

    “……”

    洛森觉得今晚的自己不会死于德里克的法杖,他会被德里克的女儿活活气死在她床底。

    ……这真是个一点都不帅气浪漫的死法。

    他在黑暗的床底里抽抽鼻子,嗅到满满的血腥味,清楚绝对不能让对方钻进来,钻进来就会暴露自己的伤势——

    似乎他已经被宿敌逼到了绝境。

    但没关系。

    布朗宁永远有两手准备。

    “我知道了。恶毒残忍的家伙……我这就……把右手伸给你。”

    “快点!”

    “你先放开我左手……握这么紧干嘛?我现在正式怀疑你是找借口牵我手!或者还想给我戴戒指!”

    安娜贝尔用迅疾的弹射速度放开了他的左手。

    她破口大骂:“自恋的臭流氓!本小姐的婚戒和婚姻法咒还没做好呢!”

    而对方也以迅疾的弹射速度把左手抽回去。

    “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婚戒了,我指的是中指的情侣对戒!”

    “中指戴的是订婚戒指你这个傻逼!而且说到戒指谁会第一时间想到小孩子才会戴着玩的情侣对戒啊?!”

    “哦,是吗,那你怎么解释我前段时间亲手卖出去且造价高昂的几十对情侣戒指??我的手作戒指都卖脱销了,笨!蛋!”

    “谁稀罕那种会雕刻花朵纹路会镶嵌廉价小水晶还会傻兮兮地在内圈铭刻对方名字首字母的手!作!情!侣!戒!”

    “说得好像我买得起钻石婚戒一样啊愚蠢的哭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