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男孩突然一愣,然后他僵着脸缩回母亲身后。

    “不用你领我去了,斯威特……呃,小姐。”

    哦。

    没有“姐姐”了。

    ……哼。母亲说他们都是愚蠢的虫子,本小姐可不稀罕虫子的目光。

    小安娜微微塌下挺起的胸脯,重新恢复了端庄的模样。

    “请自便。”

    ——这简直太棒了!

    楼上的海伦娜愣怔几秒后,便狂喜地抚摸起自己的法杖——这简直太棒了——

    瞧瞧那个男孩,他明明连自己的面都没见过,在魔法下就像是自己的提线木偶!

    瞧瞧我能控制什么吧,我能控制、哈、控制所有的——

    逐渐长大的安娜贝尔突然发现,自己的身旁,越来越冷清。

    好像,从某一夜开始,这个宅子,就变冷了。

    ……就连去母亲房间的那段、曾令她雀跃无比的路线,也让安娜贝尔心中发冷。

    “母亲,今天教授插花的老师,夸奖我的裙子漂亮!”

    “哦。是吗。她叫什么名字?”

    第二天,安娜贝尔穿着更漂亮的裙子去上课,却被罚站到了走廊上。

    “母亲,今天花园里的园丁叔叔,给我带了一颗糖果——”

    “哦。是吗。他叫什么名字?”

    再见面,宽和的园丁叔叔皱起眉,不发一言地拎起花铲绕开她。

    “母亲,我……”

    “怎么?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是谁呀,安娜贝尔?”

    “……没什么。最近没什么发生,母亲,我来检讨我近日的懈怠,准备更专注地投入礼仪学习。”

    “哦,那很好。”

    海伦娜捏起瓷杯,优雅呷了一口茶。

    “对了。”

    她若有所思,“你和你的小未婚夫相处得如何,安娜贝尔?那帮精灵……哼,守着自己的森林就像龙守着宝藏,最近除了你和你父亲,都没人能进去和他们交流了,一帮落后生物……当初签订婚约时,也是你父亲在场签订的吧?哎,我连纸质婚契都没见着。”

    “你的小未婚夫,他——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安娜贝尔,缓缓合上嘴唇。

    ——布朗宁,果然是个谎话精。

    【你的母亲,一定也很爱你。】

    骗人。

    爱我的人,才不会想盘算着……伤害你。

    【母亲是个恶毒的人,我一直明白。】

    【母亲对我……最为恶毒,我这才明白。】

    【真是愚蠢。】

    安娜贝尔的表情终于归于冰冷与平静,而对面女人的表情也一直冰冷而平静。

    女儿还没有踏出第一步,母亲已经在炫耀自己掌握的新权柄。

    但,没关系。

    她们的确是一对母女。

    互相照镜子的母女。

    【斯威特家,为了达成目的,从来不择手段。】

    那份【目的】也许是“荣耀”,也许是“权力”,但安娜贝尔是个幸运至极的斯威特……那可能扭曲她的【目的】,只是一只笑容闪闪发亮的精灵。

    ——母亲在做什么呢?

    ——母亲所掌握的魔法是什么呢?

    ——母亲对那些人所做的——母亲想对布朗宁所做的——

    “是情……感吗?”

    怎么办。

    情感相关的魔法,对还没觉醒魔法天赋的她,太难了。

    偷溜出房间,坐在藏书室里的安娜贝尔翻过一页典籍,神色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