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当然不是作弊,你想什么呢薇薇安,这可是全球青年法师学徒交流赛。”

    安娜贝尔急忙摇头,用更小的音量道:“我在抽取随机顺序那里稍稍安排了一下……把自己安排成最后上场的选手,面对击败其他所有选手的顶级选手——这样,就能一战决胜负啦。”

    薇薇安:“……”

    见过暗箱操作,没见过暗箱操作给自己增加难度的。

    “你疯了吗?!”她低吼道:“你知道法师学徒使用魔法决斗,压根不存在‘车轮战耗体力’的概念吧?你知道随机顺序时抽到第一个上场的人最有利,因为他很可能打赢第一场后,就看着第一强与第二强匹配在一起两败俱伤,然后躺赢吧?!”

    干什么?!

    干什么要给自己挑最顶级的击败了其他所有选手的选手??

    “……我赶时间啦。”

    安娜贝尔有点心虚,她略略侧过头,瞥向赛场外的某个位置。

    ……今天的场外赌盘小摊依旧是魔法玩偶坐镇,摊主不见鬼影。

    哼。

    逃不掉的,流氓、混蛋、无耻之徒。

    “尽快比完……然后我还有同等重要的事要处理。”

    譬如给宿敌的鼻子来上一拳,教导他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就该天打雷劈。

    ……讲道理,以赛前失忆版布朗宁给她的那些资料来看,这次晋级决赛圈的选手们并没有安娜贝尔过去耳熟能详的大佬——她猜要么是这些大佬已经开始了法师级别的进修、不再在乎学徒级比赛;要么是这次碍于斯威特家的小姐出场,避其锋芒根本没报名;要么……

    呃,可能性最大的,还是在复赛时,被那一大套魔鬼般的试卷,刷下来了吧。

    安娜贝尔想到了自己在论坛里刷过的比赛讨论帖,通过题量、难度、广度、时间等等多方面因素分析,本届的复赛试题……竟然是史上最难(。)

    而他们都说,能在这套试题里拿到那么恐怖分数的斯威特,大概都不算“法师学徒”了,就是“法师学神”(。)

    ……咳,总而言之,论坛的那些消息肯定是过度吹捧啦,这次的决赛圈不会遇到那些神仙大佬们,对不擅长实战的她,是很有利的。

    接下来就是等到场上选手中决出最后一个选手……然后自己再上场……

    深呼吸,深呼吸,别紧张,安娜贝尔。

    想想决赛之后你要认真打的第二场架,想想那个巧克力脑袋是什么魔法水平——更难的绝对在最后,就算是这个决赛圈里最强的选手,也比不过布朗宁。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你能打赢布朗宁,你就能赢……你一定要赢……你肯定能赢……必须……赢了就不用联姻……赢了就可以继续和无耻之徒互怼……赢了就可以放开手脚殴打他,讨回那天的冒犯……

    “我觉得那家伙赢不了。”

    就在大小姐的赛前焦虑症再次发作时,一旁的薇薇安突然开口。

    她指指赛场上的第一场对决:“那个抽到第一顺序的家伙……绝对赢不了。”

    “他对面的选手。我看不清。”薇薇安凝重地说,“他施法的动作起码比你快好几倍,斯威特。”

    什么?

    安娜贝尔凝神看去。

    赛场上,两位随机到“第一顺序”与“第二顺序”的法师学徒,正在进行决赛的第一场对决。

    “第一顺序”的法师学徒容貌俊秀,穿着朴素的青色法袍,细腰长腿,身材气质都非常亮眼;而“第二顺序”的法师学徒穿着一整套特别花哨抢眼的贵族长袍,还戴着一圈轮状假领,五官平平的脸上还挂了一撇八字胡,看上去格外油腻。

    单从外表气势来看,后者完完全全就是个杂鱼炮灰。

    可青袍学徒脸色发青,手里的法杖都在颤抖;花袍学徒的手罩在层层叠叠的蕾丝假袖子里,甚至都看不清他所拿的法杖。

    安娜贝尔心里一沉。

    这两个学徒,她在布朗宁给自己的资料里都见过。

    “青袍的那个是交流赛常驻选手,据说已经得到了去法师塔进行法师修习的机会,年年来刷交流赛,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简历好看……他的实力是保稳前五,能争前三——唯一的弱点是天王星系术法,但天王星系术法极为繁杂,他又很擅长开发不同模板不同弱点的配合系战术,基本每次都会产生变化——想要击败他,必须要在短暂的交手中摸索出他新变化的配合系战术,迅速找到天王星系术法中对应他弱点的那一条咒文——”

    薇薇安沉声:“结束了。”

    只一眨眼的功夫,青袍学徒应声倒地。

    在他倒地后,他杖尖凝聚的魔法,才刚刚成型。

    “……连第一次试探都没有完全完成,就找到了针对对方弱点的天王星系咒文。”

    胜利的花袍学徒冲看台举举自己蕾丝重重的大袖子——从头到尾,都没人看清他袖子里的法杖——他这举动有点像萝莉举和服大袖的卖萌,可是结合这位同学油腻的长相,大家只觉得恶心。

    “速度太快了……”薇薇安转头去看安娜贝尔:“你……”

    “我知道这个选手。”

    后者飞快打断她,双目笔直盯着场上的花袍学徒——该学徒正举着袖子望着上场的第三顺序学徒——

    安娜贝尔明显也进入了全方面备战状态,她神情严肃,全神贯注:“这个选手只在前年的交流赛中出现过一次,是布朗宁……是那个谁给我的选手资料里,描述最少的一个。他来自某个很偏远的乡村,其家族属于当地乡绅,是没什么魔法底蕴的野鸡贵族——前年报名了交流赛,然后在初赛时就因为不明原因缺席,直接弃权了。”

    特长,优势,惯用手,法杖,弱点……她丝毫不知道。

    尽管以防万一还是背下了这段没什么大用的炮灰选手描述,但此时看到对方露手,她果然还是准备不充分——

    “没关系。”

    斯威特家的继承人咬咬嘴唇,眼睛深处涌起战意:“施法速度还是没有布朗宁快,隐藏在蕾丝袖子后的假动作太多,战斗方式略显浮夸,再结合他的乡绅出身——”

    “开场就使用超出他认知的古老魔法,赌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