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贝尔神情冷了冷。

    没有斯威特喜欢被操控。

    这样的危险人物……如果不能被斯威特家所掌控,那么,就有必要【封口】。

    不过,就个人角度而言,安娜贝尔最注重的是第四点,除了“母亲瞒着父亲占据了一部分她不该占据的势力”以外,还有什么需要被掩盖的秘密……

    如何那与布朗宁那段时间的反常息息有关,她必须要将事情全须全尾地查清楚。

    “虽然还不清晰,但我有一个怀疑对象……”

    与斯威特家族纠缠甚密,不停试探着进入秘密的深水带,立场微妙,胆大包天,藏在阴影处的家伙。

    大小姐低头,专注地查看犊皮纸,“如果对方真的能做到以上四点,就很可能是……多年前,那场拍卖会骚乱的幕后黑手。”

    薇薇安猛地一僵。

    但安娜贝尔没有察觉,她继续自言自语地阐述着自己的推理。

    “那场拍卖会是我们家近年来举办的所有拍卖会中、最耻辱的一场……父亲亲自点名作为压轴的货物失踪……会场魔法元素紊乱,储存交易额的金库失窃……大群宾客集体失态……”

    说到这儿,她似乎是被脑中浮现的画面恶心到了,便皱皱眉,不再多言。

    薇薇安巧妙地调整了身体的僵硬。

    不愿意社交的安娜贝尔总是与枯燥的文字打交道,她对这件事的印象,想必只有空前惨淡的损失记录单,以及德里克铁青的脸色、会议上沉冷宣布的“荣耀受辱”吧。

    可同龄的小姐中,没人比她更清楚,那场拍卖会其实就是圈子深处最肮脏的交易场,而那个一手制造了这些混乱的幕后黑手——

    在那之后,彻底扬名暗处的上流圈,到了海伦娜·斯威特都“有所耳闻”,会主动找来委托的地步。

    也是薇薇安对洛森·布朗宁厌恶的……根源。

    不过……与他正式熟识后,薇薇安倒是觉得,事实可能与传言有些不同。

    她也压根不想……让安娜贝尔知道这件事,听见半点传言。

    “所以?”

    薇薇安不着痕迹地放松了肩膀,“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斯威特,哪有人会能把你们家耍得团团转,我觉得,是你阴谋论啦。而且,就算存在那个人,你也不可能在你们家势力的犊皮纸里找到线索……”

    安娜贝尔没答话。

    就在不久前,还有个伶俐的小贼,把家主耍得团团转——耍到现在都没落网呢。

    和宿敌相争多年,她早就明白了“斯威特并非无懈可击”。

    但……

    “总之,之前我推断的那四点,只可能有两个家伙做到。”

    安娜贝尔笃定道:“如果不是那个曾搅乱拍卖会的神秘人,就是布朗宁了。”

    薇薇安心里一突:“怎么,为什么不可能是布朗宁?”

    安娜贝尔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薇薇安耸耸肩,好像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个玩笑。

    “当然不可能是布朗宁啦。”

    大小姐的语气陡然轻快起来,“他才不会做那么脏的事。”

    仅仅是阅读事后上交的纸质文件,都令她作呕的恶心事。

    薇薇安见她这样,不禁悄悄攥紧手指。

    “斯威特,其实……”

    “嗯?什么?”

    她抬起头来,一提到布朗宁就会格外有神的眼睛闪闪发亮。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在这些犊皮纸里,找不到那个神秘人的关键。还不如回去完善报告书……”

    “肯定能找到。”

    安娜贝尔笃定道:“事后,那场拍卖会的工作人员的法杖全部接受了犊皮纸刻录,就连宾客们的也……那家伙能办到这种事,绝对存在和他里应外合的法师学——”

    又不是记录下来的影像,能根据留有一道痕迹的魔法推断出什么。

    这间收藏馆内的犊皮纸数以千计,能找到的话,当年盛怒的家主早就找到了。

    现在再去追寻那点蛛丝马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薇薇安摇摇头,稍微松了口气,觉得安娜贝尔的这点怀疑式搜寻注定是得不到结果,最终肯定会草草收场。

    布朗宁神乎其神的收尾工作,她还是非常信赖的。

    【事先说明,很痛……】

    【知道知道。我这不是第二次来拜托您嘛。】

    可突然,她们桌上那一大摞被翻找过的犊皮纸里,有什么闪了闪。

    安娜贝尔愣了愣,立刻丢下手中的册子,激动道:“是同一根法杖在今天使用了曾刻录在这里的魔法!”

    而她们刚刚翻找过的那一大堆犊皮纸,全都是曾经对拍卖会相关工作人员记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