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母!亲!”

    “夫人,请……”

    无论遭到多大音量、多可怕气势的攻击,侍女的脸都没有动摇,所重复的那句话也没有改变。

    海伦娜忍不住想,她那躲在幕后的主人,肯定是给了这个属下许多底气。

    ……开什么玩笑,安娜贝尔·斯威特,难道是要和我撕破脸皮?这不可能,我掌握着她每一个秘密,甚至有能把她拉下继承人位置的把柄,懦弱而可怜,魔法天赋甚至还未必能比得过兰姆家的女孩,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早就成了被抛弃在棋盘之外的破旧东西、而我所要求的只不过是她的服从——这个蠢货,就不怕我将这个事实告诉德里克——

    【我已经答应安娜贝尔,如果她能够赢得这届的交流赛,就取消联姻安排。】

    【一个会成为法师的继承人,价值高过了联姻。】

    不对。

    现在自己再说出去……哪里会有人相信,一个天赋平平的家伙,赢下了全球法师交流赛冠军?

    她封住了我的口……原来她那时候就在策划着封我的口!

    可为什么那时没有动手?偏偏等到现在?是被交流赛绊住了?不可能,即便是赛前准备的时候,女儿都没有拒绝过她故意安排的任何一场相亲,听话乖觉——

    “交流赛……”

    发生了什么,刺激到了她?

    海伦娜缓缓收回手。

    对手是她的亲女儿。不必慌张。孩子总是会有叛逆期的。

    她手里能真正控制住安娜贝尔的……除了那份大抵消散成渣的【喜欢】……还有不少东西。

    譬如,一份完整的【记忆】。

    “给我一杯红酒。这我总能要求吧?”

    “……当然,夫人。”

    海伦娜接过仆人递来的酒杯,转身,消失在卧室深处。

    她将酒杯放在梳妆台上,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它半晌,伸出手指,没过液面。

    清亮的酒体摇晃起来。

    杯缘出现了规律的圆形水迹。

    然后——

    安娜贝尔·斯威特吹了吹,吹去柠檬茶中缓缓冒出来的白色雾气。

    “再带跑话题,我就真的弄死你。”

    洛森·布朗宁握着她的脚腕,很不走心地答应:“好的,没问题。”

    安娜贝尔:“……那你还不放开!”

    “不要。以防你弄死我。”抓住她脚腕就不肯松手的雄性说,“这是准备攻击。”

    安娜贝尔:“……”

    忍,忍,一定要忍。

    这样下去又会和他在沙发上打起来,打起来之后又被气得晕头转向,筋疲力尽来到下午,然后他说不定就会提议“我们出去吃下午茶吧”“我们准备准备烧晚饭吃吧”,结果就顺势吃了下午茶烧了晚饭,再然后他说不定会表示“来看碟片吧你昨晚提过想看的碟片”“天色已经很晚啦我送你回家吧”,再再然后……

    等到自己走进私宅的卧室,才会反应过来,被布朗宁带跑了一堆重要话题,今天一天除了约会什么正经事都没干(。)

    ↑非常有可能的后续发展

    这个头绝不能开,自己要控制好心情起伏,不能被他牵着鼻子玩。

    “我在和你沟通。”

    安娜贝尔硬邦邦地说,假装没有觉到逐渐从脚腕爬到脚背的捏捏,“如果不分手,你要怎么继续针对我父母的——”

    “什么?你父母?”

    抓着女朋友脚的家伙回答更不走心了,就连反问语气都格外浮夸:“天呐!为什么我要针对你父母?我明明很尊敬他们,你不要血口喷人!”

    大小姐:……忍住!安娜贝尔!忍住!吼出声就输了!打起来就输了!

    她气得嗓音发抖:“你不知道我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啊。”

    捏着软软嫩嫩的属于异性的脚背,擅长制作甜品的咖啡店打工王第一次联想到了“糯米糍”,还升起了一点馋意。

    ……可明明,他一点都不爱吃甜品。

    思想已经歪到了不得的地方,给出的回答就极其漫不经心——此时,满脑子糯米糍的家伙一点都没心思撒谎。

    他散漫而诚实地说:“你的家人都很爱你。”

    【你的母亲很爱你。】

    ——安娜贝尔呆住了。

    她微微侧过去,想看这家伙是出于什么理由才编出了这样一个拙劣的谎言——早已被她拆穿的谎言,根本没有去圆的必要——

    可洛森没有与她对视,宿敌的默契早就被手中过分可爱的触抛到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