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闻所未闻,因为恶心透顶。

    她……

    【你不需要知道,安娜贝尔。】

    ……是不是不该贸然闯入这里,待在他身边?

    没办法保护他,是变相给他添麻烦吧?

    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洛森从不允许我去听去看……

    他在遭受什么呢?

    我真的要弄明白吗?

    “铛……铛……铛……”

    安娜贝尔脸色苍白地抬起头,她发现,“夫人”的卧室墙壁对面,也有一座时钟。

    那口钟的指针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球。

    【2:19】

    ……时间段又在跳跃。

    这个时间段,自身就携带着恶意。

    他认为,这整个时间段,都聚拢着恶意……

    安娜贝尔收回视线,缓缓抱住双臂,无视了走廊尽头逐渐逼近的浓雾。

    她不怕。

    想不明白,但起码,要站在这里陪他。

    指针粘稠地滑到【2:20】时,身后的门,“嘭”地一声打开。

    洛森·布朗宁跌跌撞撞地走出来,让安娜贝尔松了一口气的是,他衣着完好,神态和母亲房间里曾走出的那些人一点都不一样。

    唇色发白,脸上没有任何血色,脚步虚浮。

    安娜贝尔连忙去搀扶他,感觉这时候的洛森像感染了痨病。

    不远处的浓雾逼近了,指针上的眼球越来越多,发出“格叽格叽”的声音,似乎要冲破玻璃罩。

    安娜贝尔无视了这些,定定地看着他。

    “洛森,你没事吧?”

    ——洛森垂下眼睛,突然猛地推开她。

    但浓雾与眼球也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推开,灯光再次亮起,背景干干净净的。

    “我没事。”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安娜贝尔刚要假装轻松地笑他,就再次被他甩开了搀扶的手——

    洛森猛地冲出去,跑过长廊拐角。

    安娜贝尔第二次被甩开,有所准备,立刻拔腿追上去。

    “布朗宁!喂!喂!喂你——”

    他没再跑了,也没再消失。

    只是扶着墙,跪在地上,冲着角落的井盖低低地干呕。

    听上去很痛苦。

    但安娜贝尔没动,她怕自己再过去,会被第三次甩开。

    不知多久,女仆的腿几乎要站麻了,她的小上司擦擦嘴,才肯转头看她。

    “别过来。”他虚弱地说,“你不准过来,就站在那儿。”

    “……好的,我不过来。你需要水吗?”

    “不需要。我很好。一切都很好。站远一点,离我远一点。”

    ——话音刚落,他又转头呕吐起来。

    安娜贝尔几乎没听到什么恶心的声音:今天一天都没来得及吃饭,他顶多只能呕出酸水。

    她奋力将语气调整成稀松平常的样子。

    “……哈哈,怪不得你不肯吃鸡腿。”

    “嗯。既然要……吐,我不想呕吐时太难看。”

    他的手抠紧了墙上的砖缝,指甲里全是泥,在墙角蜷缩成很瘦很矮的一团,只肯让她看他的背影。

    半晌,洛森·布朗宁喘匀了气。

    他直起身。

    “行了,没事。”他走过来,皱着眉批评:“你怎么这么蠢,安妮,我让你早点下班,你就早点下班,这么晚还待在拍卖场,小心遇上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