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布朗宁又问了她一遍,但这次,他的语气听上去已经很肯定了。

    “蠢宝宝,那都是你的幻想?”

    ……唔,安娜贝尔有点不喜欢今天这个幻想,梦里的布朗宁才不会叫她蠢宝宝,略过“蠢”这个描述多好啊。

    她抬起头,伸出手臂,又更近一步地挂在了对方的身上。

    “我才没做什么无聊幻想。我警告你,布朗尼,你老老实实陪我看电视啊,不准动手动脚的。”

    对方沉默了一下。他沉默的时间也相较以往梦里的布朗宁长。

    “我不会对一个醉鬼动手动脚。”

    最终他说:“龙舌兰和威士忌已经在你的头发里发酵了,蠢宝宝,别说动手动脚,我都不想仔细闻你。你好臭。”

    安娜贝尔:“……”

    搞什么!

    这可是她的幻想!

    她从不幻想被布朗宁用宿敌嘴脸嫌弃的!幻想不需要这么贴近现实!因为它叫“幻想”!

    安娜贝尔要对梦境表达不满了:“你自觉一点,温柔一点,优雅一点,不准对淑女说什么‘臭’!”

    梦里的布朗宁长长“呃”了一声:“我想你对我的人设有什么误解。……说真的,在你的幻想里我都是些什么人设?你别把我脑补成什么深情绅士吧?那样会很恶心,蠢宝宝,真的。”

    她!不需要!这么现实的!幻想!

    安娜贝尔泄了气,有点后悔做这个梦了,但又舍不得彻底醒来。

    醒来就不能被抱着了。

    她咕咕哝哝地权衡了一段时间,最终道“……那算了,你这个蠢货,你换成亲我几口吧。”

    布朗宁停顿了一下,蹦出一个语气词。

    “噢。”

    安娜贝尔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眼睛。

    这很正常,因为她永远都无法在幻想中还原他看自己的眼神。

    那对总藏匿着什么秘密的绿眼睛,它们每次注视她时都会有些细微的不同——布朗宁的眼睛多会说话啊,他甚至可以在课堂上,仅仅通过眼神对她传达情话。

    她的幻想没有那双眼睛。

    如果有,她就不会用这么疯狂的方法想念他了……吧?

    安娜贝尔迷茫地歪着头等了一会儿,但没有等到以往在梦里发生的吻。

    看不清表情的布朗宁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很温柔。

    “……为什么你还不亲我?”大小姐生气了,幻想的摸头才不能安抚她呢,“本小姐让你亲我,这是你存在的意义!你现在是不务正业!”

    不务正业的布朗宁笑出了声。

    “好的,我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亲你。”

    ……安娜贝尔察觉到他在反讽自己的智商!这个布朗宁正用格外贴近现实的个性反讽她的智商!

    安娜贝尔不满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但她还没彻底闹出脾气,就又听这个布朗宁说——

    “今晚不行。”

    他说这话时就和摸她头的手法一样温柔,“蠢宝宝,今晚不能亲你。否则你明早醒来会试图掐死今晚喝醉的你。”

    安娜贝尔听不太懂。

    “我才不会掐死我自己。”

    “哦,你会的。你是一个会把‘重逢初吻’上升到五星级典藏度的麻烦女人。如果这在你喝醉时糊里糊涂地发生,你不仅会掐死你自己,还会转而掐死我。所以,尽管我现在很想亲你,但因为你这个麻烦任性毛病多多的女人,我不能。”

    “……”

    “而且我需要确认你没有骗我。”布朗宁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你总擅长在喝醉的时候对我说甜滋滋的谎言……今晚这个是你说的最甜最傻气的谎言……我真希望你没有骗我。”

    安娜贝尔委屈起来,她觉得自己完全没对布朗宁说过谎。

    今天这个幻想真讨厌。

    ……但他也太真实了,以至于当她重新被整只抱起,晃悠悠蹭着深绿色的毛衣时,安娜贝尔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以往幻想不出这种安心。

    ……肯定是今天她的想象力在梦里发挥得特别好,管他呢。

    安娜贝尔乱糟糟地想着一些零散的考虑,感到头发被轻柔顺过,水流淌过脚趾。

    她不安地动了动。

    “别怕,这是你家浴缸。”

    她重新乖巧地缩好。

    接着,似乎有某种长条状的、柔软而坚硬的东西剥开了她的衣服,将她彻底放进水里——但安娜贝尔没再反抗,因为布朗宁的气息一直盘桓在周围,他的手就放在她的头顶给她搓泡泡,她格外安心。

    但既然他的手放在她的头顶,在她身上滑动着打泡泡的长条状东西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