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月……嘶,嘶,别掐!别掐……只有一个星期,一个星……啧,你再掐……我警告你……”

    被什么布料屏蔽的水壶声陡然拔高。

    有那么一瞬间,助理差点以为那是一个女孩咬着枕头角的抽泣声。

    ——但只那么一瞬间而已。

    很快,那些有点不太对劲的水壶噪音就彻底消失了。

    如果那真的是个女孩,她一定可怜巴巴地失去了发声能力——但怎么可能呢,这可是公休假期的早上九点还宅在家里煮泡面的布朗宁法师。

    联络喇叭被布朗宁法师重新拿起。

    喇叭只余暴雨和他含在沙哑嗓子里的细微喘息。

    “三天。”他听上去很没好气,“她说她的旅行只有三天。三天后就给你回消息。还有别的事吗?”

    “没,但您刚刚是……”

    “没什么,是我前天抱养回家的兔宝宝。太小了不懂事,她刚刚想拿爪子挠死我。”

    助理:您竟然养了一只货真价实的兔子,小姐知道了一定会拿爪子挠死你。

    再没什么能问的,助理只好礼貌告别:“好的,那我没有问题了,祝您今日愉快……”

    “我很愉快。”

    然后对方光速挂断。

    助理:“……”

    去死在泡面里吧。

    一点都不关心小姐的狗男人。

    ——而另一边,布朗宁法师直接把联络喇叭扔到了地上,又砸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隔离咒过去。

    这下谁也别想再来打扰他。

    想到这,洛森顺便看了看窗外依旧凶猛的暴风雨。

    “嘿,蜜糖宝宝,你确定只要三天?”

    被抓皱的床单旁,刚刚短暂失去了意识的水壶小姐红着眼眶,探出潮湿的枕头。

    “你是个混蛋,巧克力脑袋。”她哽咽着指控,“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咳。

    洛森说:“别这样,蜜糖宝宝,我很遵守你的命令,你今早点名要吃的芝士奶酪蛋糕已经在烤箱里了,还有……唔,三分钟就能烤好。”

    安娜贝尔:“除了奶酪蛋糕,我还要求了‘停·下’!”

    洛森:“抱歉,那是无理要求。我无视了。”

    安娜贝尔:“……”

    洛森:“吃蛋糕吗?”

    安娜贝尔愤怒地把脑袋重新埋回湿漉漉的枕头。

    她其实现在一点都不想哭,但这是无关情感的生理反应,她忍不住。

    过了大约五分钟,她靠在枕边抽动的肩膀被包进热量满满的掌心,还被轻轻地吻了一下。

    ……安娜贝尔其实也一点都不想消气,但这依旧是无关理智的自然反应,她忍不住。

    好吧,也许她可以消气,但她拒绝抬头。

    肩膀又被轻轻吻了一下。

    ……好吧,也许她可以抬头,但她拒绝给他好脸色看。

    安娜贝尔磨磨蹭蹭地从枕头里抬起头。

    “你干嘛。”她凶道,“你不准亲我。”

    这正如洛森之前指出的——彻彻底底的无理要求。

    而他果然继续彻彻底底的无视了它。

    安娜贝尔:“不准亲我……不准亲脖子……脸颊也……好吧,只有嘴不可以……唔……”

    她叒被堵住了发声渠道。

    但这次好歹不是手指、发带、做芝士蛋糕多余的奶油或早已被她弄湿的枕头角。

    ……谁让精灵的耳朵那么敏锐,洛森不得不每隔十几分钟就低低哄劝她“别叫那么大声,蜜糖宝宝,乖一点”——再遭到恼怒无比对着肩膀的啊呜一口——这是他活该——

    况且,这次的吻结束后,精灵舔掉她脸上残留的泪水,还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子。

    “只待三天?”

    似乎很委屈。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安娜贝尔心软了。

    “好吧。”她嘟哝着用手指卷过他披散的发丝,“一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