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放开抱她的手,笑个不停的安娜贝尔向后摔进枕头里。

    他转身作势要走,安娜贝尔赶紧爬起来去扒拉——边笑边扒拉——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布朗尼——你继续?”

    “……”

    只是作势要走的布朗尼臭着脸重新抱回来。

    “她真的是个混蛋。”

    “好的,好的,她是混蛋。还有呢?”

    “……我觉得‘混蛋’这个词足够概括她……”

    但洛森看看安娜贝尔好奇中隐含担忧的眼神,还是转了口风。

    刚刚他在梦里的表现,也许还是多少吓到了她。

    大概这位家族观念浓重的小姐觉得对母亲的脸说脏话很过分?

    ……那可一点都不过分。

    “你想知道卡拉·布朗宁。但她没什么好说的,我对她记忆也实在不多。”

    洛森费劲挑拣着自己年幼时的回忆:“我想想……首先……卡拉也是栗色头发,绿眼睛,颜色很深,按照那些老精灵说的……哦,她是那一代精灵族中罕见的美人。”

    安娜贝尔坐直了一点,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让他低头,然后吻了吻他的嘴角。

    “我想我可以描绘那个画面。”她笃定地说,“你的母亲当然是位大美人。”

    洛森有些抑郁的心情瞬间放晴。

    但他嘴上还是说:“你不知道,精灵族的审美从来不是颜色浓郁,他们从不觉得我很好看……”

    “我觉得你超级好看。”

    “……咳,所以,卡拉能做到在那种审美下成为‘大美人’,还有气质原因。”

    洛森郁郁地说:“那女人很会装蒜,虽然她从小就擅长对方圆十里的所有雄性动物嘴花花,撩遍少男心,万花丛中过,但面上端得优雅又高洁,大概就是刚刚你在梦里看到的那种气质。”

    安娜贝尔:“……”

    “这评价你是从谁那听到的,洛森?”

    “我父亲。他活着的时候一天到晚叫我母亲‘装蒜精’。这也是我的语言启蒙之一。”

    “……”

    哦,那没事了。

    “而且,卡拉的画技很好,她是那一代负责圣堂壁画的画师,所以才受到了那么多同族的倾慕赞美……”

    说到这里时,男朋友郁郁的氛围更浓重:“她刻下的壁画至今都保留在圣堂……”

    安娜贝尔急忙安慰:“你画画也很好啊,布朗尼,这就是你说的‘继承母亲大部分基因’吧!”

    洛森更抑郁:“我只会画一点都不高雅的破烂素描……”

    安娜贝尔·在此之前压根不知道他画画如何·斯威特:“没关系,没关系,我特别喜欢你的画,那些不喜欢的都是没眼光!”

    ——某种意义上,她的赞美是实话。

    甜食大大的萌系漫画,甜食大大的速写与素描,那几乎是安娜贝尔这一代所有法师学徒的精神食粮,压力暴增时翻几页画都能得到吸猫般的治愈感。他是当之无愧的画坛大佬,大佬座下的头号粉丝就是那位沉寂多年还坚持每个星期打赏金币的【巧克力蛋糕毁灭机】。

    但洛森不知道这是实话,安娜贝尔也不知道这是实话。

    洛森只知道他女朋友在编瞎话哄他。

    ……好吧,女朋友说的绝对不是瞎话,勉强当成事实好了。

    “卡拉就是在圣堂负责壁画时遇见了我父亲。他是那一届的【圣女】,一直待在圣堂里侍奉……”

    “等等等等。你父亲是【圣女】?”

    “【圣女】只是个职位,理论上,无关性别,只是选择最优秀最虔诚的。蠢宝宝,你可以勉强理解为人类世界的大祭司……”

    “我明白了。继续继续。”

    “……总之,因为我父亲出生起就待在圣堂里对外界一无所知,他很轻易就被我母亲的花言巧语骗到了手。”

    这话怎么那么奇怪,花心混蛋拐骗无知少女吗。

    洛森面无表情地继续说:“很明显,我母亲是个最高等级的芳心纵火犯,她花了不到一年就让我父亲决定为她抛下圣堂与森林——他们背叛了整个精灵族,隐居在森林最边缘的小屋子里,一年后又有了我。【圣女】不允许拥有子嗣,我父亲再也回不去圣堂,他这才清醒过来,认识到我母亲本质的混蛋嘴脸。我出生开始就基本只能听到他骂我母亲,‘装蒜精’‘花心精’‘负心精’……然后我母亲会欣赏着窗户外面偶然经过的帅哥敷衍他‘宝贝别闹’……什么的。”

    安娜贝尔:这就是花心混蛋拐骗无知少女的戏码啊。

    洛森越说记忆越清晰:“对了,卡拉还特别喜欢打击我。我不会走路的时候会固定坐在某个地方用树枝画画,每当这时她都会特地走过来,装出仔细欣赏的样子看半天,直到让我觉得我画得很棒,她再说——”

    【你画的是什么狗屎啊,洛森傻宝宝。】

    洛森:“我!那时!连话都不会说!她就嘲讽我!她只是因为从我父亲那里吃了瘪——父亲早就该把那扇能看到帅哥的破窗户用木板封起来了——就转而嘲讽一个不会说话的幼崽!她简直不是精!”

    安娜贝尔:“……”

    嘶。

    这可真是,太布朗宁了。